第66章,恩断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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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幽兰厉声辩解,“即便你说的都是事实,身为一个有教养、懂礼仪的千金小姐,随意动手打人也是你的不对。”
穆贞贞嗤笑一声:“娘娘这话说得可真是没有任何说服力,您不如仔细想想皇上来此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只是针对事情的真相进行适当的讲述,您便单方面认为我挑衅了您的权威,不顾皇后身份,意图对我挥手相向。假如当时没有皇上出手制止,那么,此时的我,说不定也像朱若怜那般,被皇后娘娘揪着头发痛殴耳光。您可以调换立场仔细想想,人的情绪,是不是根据某些特定情况的发生而变得暴躁易怒。如果皇后娘娘执意认为被朱若怜激怒后的我是有罪的,那么皇后娘娘刚刚意图对我暴力相向,所犯下的罪行,是否也与我一样当受责罚?只要皇后娘娘认同我的说法,与我一同受八十大板之刑,那么,这顿责罚过后,无论是生是死,我穆贞贞亦无半句怨言。”
穆贞贞这番话,无疑是重重给了赵幽兰一记大耳光。
完全没想到自己在无形之中被陷进局里的赵幽兰,这才意识到,从头到尾,穆贞贞一直在激怒她、讥讽她、挑衅她,根本就是一场专心为她而设的局。
回想之前她在激动之时对穆贞贞挥手相向的行为,她确实难圆其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为自己开脱。
直到这一刻,赵幽兰才发现,外表看似单纯懵懂的穆贞贞,分明就是一个充满心机的小狐狸。
赵香兰却忍不住对穆贞贞这番精彩的对峙拍手称快,她用力点头道:“贞贞说得没错,人的情绪在受到强烈刺激之后,的确会做出连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暴力行为。要不是朱若怜主动上门挑衅,贞贞又岂会对她挥手相向?别说她只是被打得满脸是血,即便她被当场活活打死,那也是她昝由自取,自作自受。”
白逍肃点了点头:“如果事情真如贞贞所说这般,朱小姐被打,确实并非全是贞贞一个人的过错。”
“皇上……”
赵幽兰不甘心的反驳,“难道若怜被打成了那个样子,就白白受了这份苦么?”
白逍肃反问,“依皇后的意思,想要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当然是要给施暴者予以严厉的惩罚,才能平息被打之人的怒气。”
白逍肃轻笑了一声:“皇后可要想清楚,一旦你坐实了贞贞的罪名,与她身犯同罪的你,也要接受与贞贞同样的惩罚。”
赵幽兰面色一白,反问道:“可是臣妾并没有碰到过穆贞贞一根头发。”
“那是因为朕来得是时候,及时阻止了事态的发展。”
“可是……”
“皇后一直可是来、可是去,难道是对朕的决定有所质疑?”
赵幽兰立刻蔫了,摇头道:“臣妾不敢!”
“既然不敢,朕倒是有一个比较合理的处罚方法。朱若怜主动上门挑衅诅咒,的确是她不对在先,但她既然已经受到了惩罚,这笔账,暂时就揭过不提。至于贞贞,她本是无辜之人,却被人上门挤兑挑衅,愤然之下对其动手,也确实是失了官家千金应有的仪态。不如这样,既然朱若怜的伤是贞贞所致,朕便下令,让她在一个月之内医好朱若怜的伤情。这样一来,大家不但可以化干戈为玉帛,还能公平的解决掉所有发生的事情,不知皇后和朱夫人对朕的决定,可还有任何异议?”
不但朱夫人傻了,就连赵幽兰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发生了逆转。
皇上这个决定表面听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对,可仔细一琢磨,这简直就是不公平到了极点。
朱若怜身上的伤虽然不够致命,可她所受到的暴力待遇却是常人所不能忍的。
穆贞贞动手打了人,只要随便提供几味药材给朱若怜疗伤治病,便可以将彼此的恩怨一笔勾消,这还有天理可言吗?
可是,面对皇上那一脸朕觉得朕的判决并没有错的神情,不管是赵幽兰,还是朱夫人,都说不出半句反驳之言。
最后,迫于无奈,赵幽兰只能乖乖点头,“臣妾全凭皇上做主。”
憋了满肚子怨气的朱夫人见皇后都低头妥协,知道这件事有皇上参与,注定不可能再发生任何改变。
只能将怨气咽回心底,不情不愿地点头,“臣妇也全凭皇上做主。”
心里却想着,等自己的女儿日后嫁给了九殿下,有的是招式对付穆贞贞这个小贱人。
至于差点被连坐的赵香兰,也因祸得福,获得了皇上的额外特赦。
她本来就是个帮忙的,既然“主犯”不必受到惩罚,她这个从犯自然也不必再受皮肉之苦。
不过,经此一事,赵香兰对赵幽兰这个姐姐是彻底寒了心。
在此之前,她还天真的以为,赵幽兰再怎么心狠,念在彼此有血缘关系的情份上,也不会对她这个妹妹赶尽杀绝。
可是现在,她却可以为了朱夫人和朱若怜这两个远房表亲,差一点就夺走从小与她一起玩到大的妹妹的性命。
既然赵幽兰已经不在乎她们之间的姐妹之情,从今以后,在她赵香兰眼中,赵幽兰这个姐姐也将与她形同陌路、恩断义绝!
朱若怜被穆贞贞暴打的事情,很快便在有心人的宣传下被闹得满城皆知。
当然,如果仅仅是朱若怜被穆贞贞打,并不会引起众人太多的关注。
毕竟,京城里人人皆知,是朱若怜厚颜无耻,趁着一趟猎场之行,死皮赖脸非要嫁给九殿下白逍寒,直接破坏了本该属于穆贞贞的婚姻和幸福。
朱若怜因此被打,不但罪有应得,还大快人心。
之所以会让人倍感关注的是,在出了这件暴力事件之后,皇上的处理方法,引起民间和朝臣的纷纷议论。
就算穆贞贞与皇上之间有着某种亲戚关系,他过于偏袒和护短的行为,也引起了一部分人的猜测和臆想。
皇上这么做,到底是因为穆贞贞是他的表妹?还是心中另有一番想法?
如果是前者,以众人对皇上的了解,这根本就不是皇上一直以来的行为和作风。
如果是后者,人人都知道穆贞贞在不久之后,将会嫁给九殿下为妻,皇上这样宠溺自己未来的九弟妹,这种事无论在谁来看,都充满了暧昧和挑逗。
一时间,众人猜测各异,种种流言蜚语也是满天飞舞。
穆贞贞并没有将外面那些关于她的风言风语放在眼中,即便她并没有在这场是非之中受到什么伤害,可朱若怜挑衅她的字字句句,却让她心中充满了芥蒂。
下堂妇?
哼!还真是极其可笑的三个字啊。
想她穆贞贞从小被父母当成掌上明珠一样抚养长大,现如今却为了一个男人,要遭受这么多是是非非。
她心中有怨有怒,却不知该如何发泄。
这一刻,她忽然很想念远方的父母,如果爹娘能够在她身边长久陪伴,那些欺她、辱她之人,可还能像现在这般不将她放在眼中?
“早知道进宫之后会发生这么多乱七八糟,当初哀家就不该一意孤行,让你离开墨园,住进碧云殿。”
事后,当皇太后得知穆贞贞差点因为朱若怜的挑衅而被皇后动了重刑,她真是又气愤,又恼怒,又对穆贞贞所遭遇的这些心疼得不得了。
没想到一趟猎场之行回来,镇国公府那个不识好歹的朱若怜,居然厚着脸皮非要嫁给小九为平妻。
身为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皇太后对于穆家的后代是非常护短的。
穆子清是她娘家唯一的一滴血脉,身为穆子清的女儿,却在自己这个当姑姑的照顾下差点被人夺了性命。
饶是老太后已经参悟佛法,看透世间所有不平之事,这一刻也忍不住怒从心生,恨不能将朱家母女揪过来厉声喝斥。
穆贞贞见皇太后义愤填膺、满面怒容,赶紧出言劝道:“皇姑奶奶莫要因为这些小事生气发脾气,您看,我现在不是已经安然无恙了么。当时多亏皇上及时赶到,我才没有遭受皇后娘娘的责罚。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件事追究起来,也确实是我有错在先。如果我当时能够控制好自己的脾气,无视朱若怜的挑衅,也就不会发生之后的那些事情,凭白让皇姑奶奶为我担心难过。”
皇太后怒道:“这叫什么话?咱们穆家的人,几时要被一些肖小之辈堵上门来欺负?她们朱家人不把你放在眼里,就是没把我这个皇太后放在眼里。怎么的,欺负咱们穆家没人了是吧?”
老太后是真的生气。
回想当年,她好歹也是将门出身的一代女豪,因为各种朝廷利益,不得不嫁给后宫十足的先帝为正宫皇后。
虽然拥有国母之尊,却因为个性过于强烈的原因,在后宫之中,并没有得到过皇上夫君的过多宠爱。
她比谁都明白,婚姻和爱情对一个女人来说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小九是她最疼爱的孙子,穆贞贞又是她们穆家最后一滴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