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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如纱,尚未散尽,锦华堂偏院的木门便被一股蛮力撞得粉碎,沉闷的巨响骤然撕裂了连日的死寂。数名玄色劲装护院腰悬朴刀,鱼贯而入,动作迅捷如猎豹,转瞬便封死了小院所有出口。他们面色冷硬如铁,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庭院,肃杀之气如寒霜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福伯正陪着秦羽在院中缓练筋骨,骤见此景,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本能地将尚在懵懂中的秦羽揽到身后,枯瘦却挺拔的身躯如老松般挡得严严实实。他心头一沉——周氏隐忍多日,终究是不满足于暗地的阴私伎俩,要明火执仗地发难了!
领头的是护院副统领周旺,周氏的远房侄子,向来是蕙兰院最得力的爪牙。他按刀上前,倨傲的目光掠过福伯,又斜睨了眼老人身后探出的小脑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福伯,奉国公爷与夫人之命,搜查贼赃!”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贼赃?”福伯强压着翻涌的怒火,声音因牙关紧咬而沙哑,“周统领此言差矣!老奴在此院当差十余年,府中一针一线皆不敢妄动,何来贼赃需劳烦诸位兴师动众?”
“有没有,搜过便知!”周旺懒得纠缠,大手一挥,“给我仔细搜!片瓦之地都不许放过!”
护院们如狼似虎地散开,轰然冲入厢房,翻箱倒柜的声响瞬间充斥小院。桌椅被掀翻在地,箱笼被扯得四分五裂,单薄的被褥被撕成碎片,福伯那点微薄积蓄与几件旧衣被胡乱抛洒,沾满尘土。他们甚至用刀鞘反复敲击墙壁地面,探查是否藏有夹层暗格。
秦羽被这暴力场面吓得小脸惨白,紧紧攥着福伯的后衣襟,小小的身子不住颤抖,却咬着下唇强忍着没哭出声。那双澄澈的眼眸里,除了恐惧,还凝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愤怒,死死盯着这群毁掉他“家”的陌生人。
福伯浑身冰凉,他再清楚不过——这哪里是搜查,分明是羞辱,是示威,更是栽赃陷害的开场!他死死盯住周旺,字字铿锵:“周统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奴贱命一条不足惜,但小公子乃国公爷嫡脉,尔等如此惊扰,若吓坏了小公子,你担待得起吗?”
周旺正欲反唇相讥,厢房内突然传来护院的高喊:“统领!有发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去。一名护院从福伯床底最深处,一个藏在破旧鞋履夹层里的隐秘角落,掏出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件,快步上前递到周旺手中。
周旺当众扯开油布,一只通体翠绿的翡翠镯子赫然现世——玉质通透,水头饱满,晨光下流转着温润莹泽,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宝物,绝非福伯这等仆役所能拥有。
“哼!”周旺将镯子高高举起,厉声喝问,“老东西!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可说?这可是夫人库房登记在册的珍品,竟被你这老贼偷来藏在此地!”
“嗡”的一声,福伯只觉脑中一片空白,眼前阵阵发黑。他早料到周氏会下狠手,却没料到如此卑劣直接!这栽赃之计,阴毒却致命!
“栽赃!这是赤裸裸的栽赃!”福伯须发倒竖,因极致愤怒而浑身发抖,“老奴从未见过此物,定是你们方才趁机塞进来的!”
“还敢狡辩!”周旺厉喝,“带走!押去柴房,听候国公爷与夫人发落!”两名护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扭住福伯的胳膊,便要拖拽而去。
“福伯!”秦羽见福伯要被带走,终于忍不住哭喊出来。小小的身子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挣脱了福伯下意识松开的手,扑上前死死抱住老人的腿,泪水爬满小脸,“不要抓福伯!不许抓!”凄厉的哭喊声在破败小院里回荡,令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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