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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雪散药效卓绝,秦羽的高热一夜退去。翌日天刚破晓,他已恢复了精神,只是病后初愈,小脸仍透着几分苍白。福伯悬了两日的心终于落地,可想起那位神秘青衣人,以及其背后深不可测的势力,心绪愈发复杂。这份救命之恩重若千钧,却也像一柄悬顶利剑,不知何时便要以难以预料的代价来偿还。
此后,福伯对偏院的守卫愈发严密,如铜墙铁壁般不容丝毫疏漏,对院外送来的每一件物品,都要反复查验,苛刻到了极致。同时,他开始有意引导秦羽启蒙。病愈后的秦羽,性子似比往日沉静了许多,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眸里,时常透着超越年龄的专注与沉静。
院里没有笔墨,福伯便折了树枝当笔,在院中的沙土上一笔一划教他认字。从最基础的“天地人”,到承载道义的“忠孝仁义”,他不急于讲解深奥含义,只先让秦羽熟悉字形。令他意外的是,秦羽对这些方方正正的汉字,竟有着惊人的记忆力与模仿力,往往教过两三遍,便能握着小树枝,有模有样地在地上复刻出来。
这日晴光正好,暖融融的阳光洒在院中。福伯在沙土上写下一个“武”字,笔锋刚劲,力透“纸”背。他沉声道:“小公子,止戈为武。武力从不是逞凶斗狠的利器,而是止息干戈、守护珍视之物的底气。”他明知一岁多的孩童未必能懂,却仍想将这道理化作种子,早早埋进孩子心田。
秦羽盯着沙土上的“武”字,又抬眼望了望福伯肃然的神情,小手捡起一根细枝,在旁依样画葫芦。写出的字虽歪歪扭扭,笔画稚嫩,却隐隐透着几分端正的骨架。
就在此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交谈声,打破了偏院往日的死寂。福伯心头一凛,下意识将秦羽护在身后,警惕的目光紧紧锁向院门。
门被从外推开,进来的并非平日送饭的婆子,也不是周氏派来的人,而是两名手持工具的陌生仆役。他们身后,跟着神色平静的管家秦福。
“老福,”秦福开口,语气平淡如常,“国公爷吩咐,查验各院排水沟渠,以防春汛来袭,你这处也需仔细查看。”
福伯心中满是疑虑,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应道:“有劳管家。”他紧牵着秦羽的手退到廊下,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两名四处查看沟渠的仆役,生怕他们另有图谋。
可那两人似是真的在例行公事,只在院角与屋檐下匆匆查看片刻,便向秦福回禀沟渠畅通,并无堵塞。
秦福微微颔首,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廊下的福伯与被护在身后的秦羽。就在他转身准备带人离开时,脚步忽然一顿,视线落在了院中的沙土上——那里,一大一小两个“武”字赫然在目。大的苍劲有力,小的稚嫩青涩,却都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专注。
秦福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讶异,转瞬便敛去。他未发一言,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带着仆役转身离开,又轻轻将院门关好,仿佛从未来过。
澄心斋内,秦啸天正对着北境军事舆图凝神思索,眉头微蹙,周身萦绕着沉肃的气息。秦福轻步走入,奉上刚沏好的热茶,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事办好了?”秦啸天头也未抬,语气随意地问道,手中狼毫仍在舆图上轻点。
“回爷的话,各院都已查验完毕,沟渠无碍。”秦福恭敬应道,稍作迟疑,还是低声禀报,“老奴方才……顺路去了锦华堂偏院。”
秦啸天执笔的手猛地一顿,一滴浓墨落在舆图上,迅速晕开一小团污迹。他眉头拧得更紧,声音沉了几分:“那边又出了什么事?”语气里的不耐与厌烦,毫不掩饰。
秦福斟酌着措辞,缓缓道:“并无事端。只是老奴瞧见,福伯正在院中,以树枝教羽公子认字。”
“认字?”秦啸天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他倒有这份闲心。教的什么?莫不是些怨天尤人的歪理?”
“并非如此。”秦福抬起头,声音平和却清晰,“老奴看见沙土上写着一个‘武’字。福伯在旁说……‘止戈为武’。羽公子年纪虽幼,却在一旁模仿,字的形态虽稚嫩,笔意却端正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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