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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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梁淮安匆匆回到醉仙楼,对安怀玉说道:“娘子,魔教那边有点事,我得去处理一下。”
安怀玉正坐在柜台后算账,闻言头也不抬,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她虽贵为魔教圣女,却对教中事务兴趣缺缺,平日里连教中集会都懒得参加。
反倒是梁淮安这个大弟子,虽然平日里一副咸鱼模样,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梁淮安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摇头苦笑:“娘子,你这圣女当得可真够随性的。”
安怀玉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魔教的事,有你操心就够了。我只管醉仙楼的生意。”
梁淮安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他虽是个咸鱼,但今日那帮六扇门的人竟敢对安怀玉出言不逊,这笔账,他可不会轻易放过。
魔教总部位于一处荒废的古庙,四周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间透着几分凄凉。
梁淮安踏入废墟,脚下踩着碎裂的青砖,目光在残破的佛像间扫过。
他走到一处角落,弯腰捡起一具蛇的干尸。
那蛇尸干瘪枯槁,鳞片早已脱落,只剩下一层皱巴巴的皮。
梁淮安掌心涌出一股魔力,缓缓注入蛇尸之中。
干瘪的蛇尸瞬间膨胀起来,鳞片重新生长,双眼泛起幽绿的光芒。
巨蛇昂起头,眼中射出两道绿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天幕。
天幕那边,映出一个青年才俊的身影。
他正手忙脚乱地给怀中的婴儿换尿不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咳咳咳。”
梁淮安清了清嗓子。
青年才俊听到声音,转头一看,顿时咧嘴笑了:“嘿,老哥!怎么有空找我?”
梁淮安也不废话,直截了当道:“你不是闲得没事干吗?帮我杀一帮六扇门的人。”
青年才俊眼睛一亮,将怀中的婴儿往旁边一放,拍着胸脯道:“十分oK!说吧,杀谁?”
梁淮安从怀中掏出一封画卷,展开后,画卷上正是今日闯入醉仙楼的那帮六扇门的人。
他指着画卷上的人影,冷冷道:“就是这帮狗东西。一个不留。”
青年才俊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画卷,随后咧嘴一笑:“放心,包在我身上。正好最近手痒,找点乐子。”
梁淮安点了点头,收起画卷:“动作快点,别让他们有机会通风报信。”
“明白!”
青年才俊挥了挥手,天幕随即消散。
梁淮安收起魔力,巨蛇重新变回干尸,被他随手丢在一旁。
他转身离开废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六扇门,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与此同时,醉仙楼内,安怀玉依旧坐在柜台后,手中的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低声自语:“这家伙,又跑去折腾什么了?”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一抹血色的晚霞。
暴雨滂沱的夜,六扇门总部门前石狮子的铜铃在风里乱撞。
守门的两个缁衣卫刚摸到门环,忽见雨幕中亮起两点猩红——鬼牙面具在闪电下泛着青芒,弯刀正往下滴着血水。
“什么人...”
话音未落,梁子安身后黑雾暴涨。
两人颈间一凉,头颅已滚到青砖缝里,雨水冲得断颈处血水蜿蜒如蛇。
寅时三刻,梁子安靴底沾着碎肉踏出大门。
他抬手接了点雨水搓洗指缝,身后三百七十具尸体正以诡异姿势交叠:有人被钉在房梁上摆成鲤鱼打挺,有人五脏六腑塞满了公文卷宗。
最里间厢房里,第六扇门统领还保持着酣睡姿势,只是天灵盖上多了个指头粗的血洞。
次日清晨,送膳的小厮刚推开角门就瘫坐在地——庭院里槐树上挂满肠子,风一吹就像端午的艾草般晃荡。
大理寺的人赶到时,正看见屋檐滴水槽里凝着黑红的血冰碴。
“第七具在茅房,第八具在...”
验尸官数到后来嗓音发颤,突然弯腰吐在影壁前。
唯独那个在睡梦里毙命的统领,枕边整整齐齐码着三枚带血铜钱,正是醉仙楼专用的开元通宝。
消息走漏得蹊跷。
晌午不到,朱雀大街上说书先生已经眉飞色舞:“要说那鬼面阎罗,定是收了醉仙楼东家的银钱!”
茶客们嗑着瓜子起哄,谁也没注意角落坐着个戴斗笠的汉子,袖口露出半截六扇门令牌。
安怀玉倚在醉仙楼三楼雅间,指尖捻着枚带血的铜钱冷笑:“你倒是会省事,杀人还要给我酒楼打招牌。”
梁淮安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娘子可冤枉为夫了,那三枚铜钱是给死人买路的。”
说着突然咬住她耳垂,
“再说,为夫这不是给咱们新酿的'血肠醉'添点彩头?”
安怀玉抬手抵住梁淮安凑过来的嘴,眼中带着几分戏谑:“你当我是傻白甜呢?这是你弟弟,梁子安那傻狍子干的吧?”
梁淮安一愣,随即笑道:“不是吧?娘子如此聪慧?”
安怀玉冷哼一声,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没听人家都说戴面具吗?我记得你可是从来不戴面具的。”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倒是那人人得而诛之的邪煞,最喜爱选择在雨天杀人。”
梁淮安嘿嘿一笑,顺势抓住她的手:“娘子,可别讽刺咱令弟了,咱们都是一丘之貉。”
安怀玉抽回手,白了他一眼:“少来这套。你那弟弟,行事风格跟你可大不相同。”
“他杀人如麻,从不留活口,连个全尸都不给人家留。你呢?倒是讲究,杀人还要给人留个全尸,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你干的。”
梁淮安耸了耸肩,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娘子,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那不是讲究,是懒得收拾残局。再说了,留个全尸,也好让六扇门的人知道,咱们魔教可不是好惹的。”
安怀玉嗤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得了吧,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你不过是想让六扇门的人把注意力转移到你弟弟身上,自己好躲在后面看戏。”
梁淮安眨了眨眼,故作无辜:“娘子,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哪有那么狡猾?”
安怀玉懒得理他,转头看向窗外。
雨后的街道上,行人匆匆,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低声自语:“这下六扇门可真是丢人丢大了,连自家总部都保不住,还死了个大统领。”
梁淮安凑过来,揽住她的肩:“娘子,别想那么多了。反正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安怀玉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心大。不过,你弟弟这次闹得这么大,六扇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就不怕他们查到咱们头上?”
梁淮安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查就查呗,反正咱们醉仙楼也不是吃素的。再说了,有我弟弟在前面顶着,咱们怕什么?”
安怀玉摇了摇头,无奈道:“你们兄弟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梁淮安嘿嘿一笑,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娘子,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咱们还是想想,今晚吃什么吧。”
安怀玉推开他,站起身来:“吃什么吃?先把你这身血腥味洗了再说。”
梁淮安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故作委屈:“娘子,你这是嫌弃我了?”
安怀玉懒得理他,转身朝内室走去。
梁淮安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声自语:“有娘子在,这日子,还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