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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竹鼠（第1页）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山坳里弥漫着清冽的雾气。宋清越是第一个醒来的。她轻轻起身，生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娘亲和弟妹，只披上那件单薄的破棉袄，拿起柴刀，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屋后的竹林。

晨露打湿了她的裤脚，带着刺骨的寒意。她循着记忆，快步走向昨夜布下陷阱的几个洞口。

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陷阱能抓到吗？会不会被聪明的竹鼠躲过了？

第一个洞口，陷阱完好，诱饵不见了，但竹筒空空如也。

宋清越的心沉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走向第二个。还未完全靠近，她就听到了竹筒里传来“吱吱”的、略显沉闷的抓挠声！

她的心跳瞬间加速！快步上前，只见那个竹筒陷阱的活门紧闭着，里面明显有东西在焦躁地冲撞！她强压住激动，小心地凑近竹筒口往里看——一只肥硕的、毛茸茸的灰褐色竹鼠正惊恐地试图扒开竹壁！

“成了！”宋清越低呼一声，眼中迸发出巨大的喜悦。她如法炮制，检查了另外几个陷阱。

最终，她收获了整整五只肥硕的成年竹鼠！它们被分别困在五个被触发的竹筒里，沉甸甸的，挣扎的力道十足！

五只！这收获远超她的预期！宋清越用藤蔓将装着竹鼠的竹筒口牢牢捆紧，防止它们逃脱，然后将它们拎在一起。沉甸甸的手感，让她仿佛拎着沉甸甸的希望。

她兴冲冲地提着这宝贵的“战利品”回到茅屋。刘氏和宋砚溪刚醒，正轻手轻脚地准备生火。当她们看到宋清越拎回来的那几筒活蹦乱跳的肥硕竹鼠时，都惊呆了！

“姐……姐姐！这是什么？这……这么多？”宋砚溪捂着小嘴，眼睛瞪得溜圆。

“越越！真的抓到了？还这么多！”刘氏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宋清越脸上洋溢着笑容，将竹筒放下：“娘，溪溪，快看！五只呢！个个都肥得很！”

孩子们也醒了，看到竹筒里毛茸茸的东西，又是好奇又是害怕。宋清越麻利地挑出两只最大最肥的竹鼠，用草绳捆好脚。“娘，您先烧点热水。溪溪，你看着弟弟们。我拿这两只去村里看看，能不能换点粮食回来，再给宋大叔家送一只！”

她提着三只沉甸甸的竹鼠，走向村子中心。清晨的麻风村依旧安静，但已有炊烟升起。她走到一户看起来稍齐整些的院门前，院门开着，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中年汉子正在院子里劈柴。

“大叔，”宋清越站在院门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平和，“请问，您家需要竹鼠吗？新鲜抓的，很肥。想跟您换点糙米，行吗？”

那汉子停下手中的活计，警惕地打量着她这个生面孔，目光落在她手中还在蹬腿的肥硕竹鼠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动。竹鼠肉可是难得的美味，油脂多，炖汤或者烤着吃都极香。

“你想怎么换？”汉子粗声问道。

“两只肥竹鼠，换您三斤糙米，行吗？”宋清越试探着问。她知道粮食珍贵，尤其是在这穷困的山村。

汉子沉吟了一下，看看两只加起来起码有四五斤的竹鼠，又看看宋清越苍白但眼神清亮的脸，最终点了点头：“行！等着！”他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拎出一个不大的粗布口袋出来，递给宋清越。“喏，三斤糙米，只多不少。”

宋清越接过沉甸甸的米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将两只竹鼠交给汉子，真诚地道谢：“谢谢大叔！”

汉子摆摆手，没再多说，提着竹鼠进屋了。

宋清越紧紧抱着米袋，感受着那份踏实的重量，脚步轻快地往回走。路过宋大婶家门口时，她特意拐了进去。

宋大婶正在灶房忙碌，看到宋清越抱着米袋进来，很是惊讶。宋清越将剩下的一只竹鼠递过去：“大婶，这个给您和宋大叔补补身子。昨天多亏您了！您家的柴刀和手锯，我还要多借用几天。”

“哎哟！这怎么使得！我们家本来就有两把柴刀，现在当家的受伤了干不了活也用不上，你们放心用一段时间吧！不耽误事儿！”宋大婶连连摆手，看着那肥硕的竹鼠，又是感动又是不安，“你们自己留着吃啊！你们孩子多，更需要补身体！”

“大婶，您就收下吧！”宋清越不由分说将竹鼠塞到宋大婶手里，“我们还有呢！宋大叔的伤需要营养。您对我们家的恩情，一只竹鼠算什么？”她语气恳切，眼神清澈。

宋大婶推辞不过，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竹鼠，眼眶微微发红，最终收下了，嘴里不住念叨：“好闺女，真是好闺女……快，快进来坐，喝口水……”

“不了大婶，”宋清越笑着婉拒，“娘和弟弟妹妹还等着呢，我得赶紧回去做早饭了！改天再来看宋大叔！”说完，抱着米袋，就要离开了。

“宋姑娘，你等等，大婶也没啥好东西能给你们，这些青菜拿回去吃！”宋大婶从屋里拿了一篮子青菜追出来，宋清越推辞不过，就把青菜拿上了，路上宋清越翻了翻，发现菜篮子下面宋大婶还给她包了一撮盐。

盐在这个时代是何其珍贵的东西呀！宋大婶真是个善良的好人！

回到自家茅屋，刘氏已经烧好了热水。

宋清越把米袋交给刘氏：“娘，换了三斤糙米！”又将剩下的两只竹鼠拎出来，“这只是给宋大婶家的，已经送过去了。这两只，我们留一只今天吃，另一只……先养着？”她看着那挣扎的竹鼠，有点犯难。

“养着怕跑了，也费粮食。”刘氏当机立断，“都处理了吧。一只今天炖汤，给弟弟妹妹们补补。另一只……先腊起来，这么冷的天，应该能放几天。”流放的经历让她格外珍惜食物。

母女俩说干就干。刘氏烧水褪毛，宋清越则用柴刀利落地处理竹鼠。很快，一只收拾干净的竹鼠被剁成小块，放进瓦煲里，加上溪水、几片姜，和一小撮珍贵的盐，开始炖煮。另一只挂在灶台上方的梁上，用烟熏着，这样不会坏掉。

糙米也下锅，煮起了粥。竹鼠肉的香气混合着米香，在小小的茅屋里弥漫开来，勾得睡醒的宋屹宋屿直咽口水，围着灶台转悠。宋砚溪也帮忙看着火。

一顿饱含着收获喜悦和浓浓肉香的早饭过后，一家人的脸上都泛起了久违的红晕，连日的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大半。

“好了，”宋清越放下碗，拿起柴刀，眼神明亮地看向屋后的竹林，“现在，该给咱们家做张真正的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