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取代晏府令会不会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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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阳光是绵软温和, 落在屋檐,斑驳残雪闪耀着金子般碎光。
晏手算是顶好看,不似祁炎那般宽大有力, 也算是修长白皙,转扇子时,儒服衣袖轻轻飘,别有风雅之态。
“扇子呈闭合状态之时,殿下可用拇指食指捏住扇柄末端,绕过中指, 再从无名指往转……这样, 借用手腕巧劲,到中指时抖开, 将扇面抛起,落掌中,恰似雀尾开屏。”
人较少道旁, 晏示范了一个相对简单且优雅转扇作,然后将折扇合拢递到纪初桃面前,笑着道:“殿下来试试?”
纪初桃握住扇子另一端, 接了过来。
她领悟力极强,扇子虽转得有慢,指尖灵活,别有一番文雅可爱之意。只是腕力度稍稍不足, 抛扇子时角度有误, 能接住。
一时风起, 吹得人衣袍翻飞,纪初桃眼睁睁看着扇柄在她指尖打了个滑,扇面歪歪扭扭朝一旁飞。
正暗自惊呼, 却见斜地里修长胳膊伸来,戴着玄黑护腕手稳稳地接住了那柄扇子。
风停,浮云掠过,在檐下投下一抹静谧影子。
纪初桃顺着那只手往看,见着了祁炎冷峻英挺面容。阳光给他大身形镀一层金边,却化不开他那墨深沉眼眸。
纪初桃想到在街遇见他,微微惊异,望向他眸光澄澈,轻声道:“祁炎?”
半个月见,初雪那个夜晚仿佛已成了遥远过。可只要他站在面前,那场烟火下欣喜与慌『乱』交织“败局”,便争先恐后地浮现脑中。
祁炎将扇子攥在手里,并未归还,冷冽眼眸扫过晏,然后轻轻落在纪初桃身。
贵气明丽少女今穿着藕荷『色』冬衣,裹着雪貂『毛』斗篷,这样颜『色』妆扮常人难以驾驭,浓一分显俗,淡一分显黯,穿在纪初桃身就刚刚好,更显得肤□□致,见之可人。
病一场,她好像瘦了。
可是,原来她也对着晏笑,就好像当初对他一样。在她眼里,自己和晏或者别男人终究有不同。这种感觉是糟糕。
“好巧,殿下也在这。”祁炎压抑住起伏绪,喑哑道。
“是呢。”纪初桃微微一笑,“祁将军在此处作甚?”
“随便闲逛。”他垂下了眼。
纪初桃轻轻“噢”了声。她本来还担心祁炎在自己府中无聊,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是多余。有她,祁炎照样能过得很好……
她本想要那把扇子,毕竟是晏东西,可才刚张嘴,便见祁炎淡然将手负在身后,扇子也跟着藏了身后。
祁炎皱着眉,轮廓冷峻,纪初桃反而不好开口。
晏本人却是毫不在意,笑问道:“殿下不是还要吃西街茶点么?现在正是好时机。”
“啊,是。”晏一提醒,纪初桃倒想起来了。
祁炎嘴角一扬,眼里却有笑意,清冷道:“晏府令倒是能干,管理公主府中事,还要管公主身外事。”
晏淡淡一笑:“那也好过有人什么都不管,连殿下病了也不闻不问好。”
祁炎握着扇子,淡淡道:“至少,我不越俎代庖,将不属于自己东西拿给主子邀功。”
晏一愣,莫名想起了那包搁置在寝殿外糖葫芦。
两人一来一,虽然面和谐,纪初桃却嗅到了莫名火-『药』味。
祁炎好像,不太喜欢晏呢。
一个是自己府令,一个是要客卿,纪初桃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似乎帮着谁都不太好。
想了想,只好岔开题道:“那……就不吃茶点了,本宫也累了,府吧。”
晏自然笑着应允,朝着祁炎一拢袖,是纪初桃喜欢那类温润公子。
祁炎只觉得刺眼。
待纪初桃跟着晏离,祁炎站在原地,喉结几番滚,手中折扇被捏得嘎吱作响。
他闭了闭眼,反手揪住身后那道鬼鬼祟祟试图溜走身影,咬牙道:“宋、元、白!”
因为好奇祁炎反应,而跟过来看戏宋元白被逮个正着,挤出一个讪笑:“哎,在呢在呢!”
祁炎望着宋元白,冷冷一笑:“她太害羞?”
“……”
“死心塌地?”
“……”
“百依百顺?”
“……”
翻了这么大船,宋某人慌了,在祁炎死亡审视下支吾道,“我觉得……问题不在攻略,而是出在公主身。”
他这招数是用来对付普通女子。那姑娘有什么身份和见识,蒲柳一般只能依靠男人生存,所以若男人稍稍冷落她们,便慌『乱』得不。
他忘了,祁炎面对是纪初桃,是皇权庇护下尊贵少女,围绕在她身边狂蜂浪蝶自然不少,而且都是天下好,少了一个祁炎,有是人取代他地位。
祁炎显然也明白了这点,眼里冰刀都快将始作俑者戳成筛子。
“你别急,我还有办法!有办法!”宋元白抬手护在身前,连连后退两步,冥苦想许久,小声道,“要么,你也找个姑娘同,让殿下也醋一?”
不知哪句惹怒了祁炎,他面『色』一寒,将手中扇子朝宋元白掷,冷沉道:“滚。”
宋元白笑嘻嘻,顺手接住扇子,追祁炎道:“别生气嘛,容我再想想对策。”
“这次,我自己来。”祁炎道,眉峰锋利弧度,显得有清冷。
再信宋元白,明纪初桃就该忘了祁炎是谁了。
“我劝你要稳住,感情朦胧模糊时候是吸引人,一旦戳破,朱砂痣也变成蚊子血……”
身后,宋元白絮叨地说着,忽“咦”了声,展开手里扇子道,“咦,这把扇子题字竟是飞燕体。”
祁炎对书画并不算精通,见宋元白大惊小怪,便问道:“又何?”
“飞燕体是前丞相沈老独创字体,因其收笔锋利似燕尾而得名,不过自从沈老被革职抄家之后,便很少有人再临摹这种字体了……”宋元白『摸』着下巴,压低声音。
祁炎侧首扫视扇面,目光微沉,绪一闪而过,心里压抑那股烦闷愈发明显。
与此同时,街道另一端。
五彩风车在货架转,纪初桃脚步慢了下来,首望,只见各『色』人群来往,糖果子铺面檐下,已了祁炎身影。
“殿下在看什么?”晏温润嗓音传来。
“什么。”顿了顿,纪初桃收视线,心想:方才,祁炎是有相对自己说么?
然而人都不见了,她只好呼出一口气道,“本宫府中尚且珍藏了折扇,晏先生喜欢什么样,挑几把拿罢。”
毕竟晏那把扇子在祁炎那儿,约莫也拿不来了。
晏拢着袖子,眼尾一点朱砂若隐若现,婉拒道:“扇子在下还有许多,时常也是用完就丢,并非什么要物件,就不夺殿下所爱了。”
虽说此,纪初桃府之后还是差人送了晏一把新扇子,当做补偿。
落,暮鼓千。
“你说了吗?殿下今送了晏府令一把扇子,当做信物呢!”廊下,两个挂灯笼内侍在窃窃私语。
“晏府令大冬天摇着新扇子到处晃『荡』,便是不想看见都难呐!”另一个内侍嘿嘿道,“你说,晏府令不取代祁公子,成为殿下身边新宠?”
先前那人道:“我倒巴不得早取代呢!晏府令多好啊,又做人又办事,温文尔雅,岂不比那位强?”
一墙之隔,祁炎从树跃下,身落着夜清寒。
方才那两个内侍,他都见了。明知不该在意,可脚步却像是不受控制似,朝着纪初桃寝殿。
走出几丈远,他又顿住,望着公主府熟悉而又陌生灯火,嗤笑自己突其来愚蠢念头。
深吸一口气清寒空气,他定神转身,却在见到迎面走来纪初桃时再次一怔。
纪初桃也看到了他。刚刚燃起灯笼下,富丽小公主美得像是一幅颜『色』饱满鲜妍画。
“祁炎!”纪初桃朝他走来。
或许是有了晏,初桃待他不似之前那般形影不离,也从不苛待冷落他。现在两人之间关系,倒有点儿像公主之于客卿,尊敬有加,亲密不足。
看挺不错,可祁炎并不满足,不知名野心在阴暗处恣意膨胀。
“小将军,今宫里送了新鲜鹿肉,晏说大家可以一起炙鹿肉吃。”纪初桃声音轻柔雀跃,带着小小期许,“你一起来么?”
晏名字格外刺耳,祁炎皱眉,漠然道:“臣要探望父亲,不来了。”
当然是假,那个家,早已名存实亡了。
纪初桃“唔”了声,随即很快打起精神,热忱道:“那本宫让人留一,等你来吃。”
祁炎薄唇了,扭过头道:“不必了,多谢殿下好意。”
他略一抱拳,随即与纪初桃错身而过,大步走开。
纪初桃望着祁炎背影,烟眉轻蹙。
方才,他是生气了吗?
祁炎近怎么怪怪?要么很长时间不出现,即便遇见了,也是说不了几句便匆匆离开。
难道……难道他是在公主府里呆腻了么?
纪初桃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不由沉:看来,二姐教那用不了,得尽快洗清他身罪名,还他自由才。
……
祁炎快步转过廊,握拳抵在廊柱,眸若黑潭,暗流涌。
明明他想说不是那,可为何一见到纪初桃,或是见晏名字,所有一切都偏离自己掌控,朝着不可预测方向发展?
第二,纪初桃了长信宫一趟。
纪妧面『色』不太好,多有疲『色』。
“大皇姐,太医怎么说?”纪初桃看着一向强势威严大姐劳累至此,难掩心疼。
“无非是『操』劳过度,让好生调养。”纪妧披着外袍,嘴说着要歇息,可批阅奏章笔却一刻也不曾停下。
“皇姐,你还是歇一歇罢,晚一刻也不迟。”纪初桃劝她。
“年底百官御宴,礼部折子一封接着一封,松懈不得。皇帝又年纪太小,应该将心放在治理朝政,终归不放心,等忙完此事,再歇也不迟……”
未说完,纪妧忽掩唇咳嗽起来。
纪初桃忙给她拍背顺气,生怕大姐也像二姐一样,落了个终身病痛下场。
那一瞬,纪初桃想了很多很多。
终于,她下定决心,轻声道:“皇姐,要不……我帮你?”
纪妧一顿,抬起挑凤眼望向她。这个妹妹在庇护下长大,眼里只见风月,不弄心计,这还是她第一次主提出要涉及朝事……
纪妧眼一眯,『露』出几分笑意:“本宫之前那般教你,你都无于衷,现在怎么突然懂事了?”
纪初桃抿了抿唇。
她已经不再是什么都不懂小姑娘了,皇姐脸『色』实在不太好,劳累至此,纪初桃怎能安心享乐?
何况,帮助大姐也是在帮助她自己。若能为大姐分忧,祁炎谋逆之罪便有机洗刷干净,君臣释疑了。
“也好,你也长大了,不试着『操』办宫宴。”纪妧将礼部折子递给纪初桃,疲惫凤眸中有了许笑意。
她道:“永宁,除夕御宴就交给你了。”
纪初桃知道,大姐是借机试炼她能力,亦是她“长大”第一次起步。
她双手接过那封奏折,捂在怀中,点头。
从长信宫出来,正巧遇见了纪昭。
见到她手中折子,纪昭好奇道:“这不是礼部御宴奏章么,怎么在皇姐你这儿?”
纪初桃含而不笑,温声道:“这个,算是一个考验。”
纪昭愣了愣,脸『色』很快恢复正常,笑着道:“那太好了啦!有了皇姐助力,朕也踏实许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