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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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云迟嘴上说着要处理雪原上的各种收尾工作,其实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活计需要他亲自动手。
将部署在此地的零食营地回收之后他就可以驾驶自己的代步工具带着李心安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至于侦查范围无死角覆盖整个雪原的无人机群,云迟依旧留着它们在此地继续进行搜查工作。
反正这玩意儿对前哨基地而言就像蚁巢中的工蚁,哪里需要往哪里般的同时数量还茫茫多,算在纯消耗品里也一点都不用心疼。
一台用于大气层内交通的小型飞行器安静地趴在这个临时营地旁,被积雪掩盖了大半的体型呈现出令人赞叹的弧度与线条,光滑锃亮的外表反射着霜雪的清冷,泛着一股令人生畏的贵气,让人忍不住称赞这应该是一台能够在赛场上咆哮着撕裂赛道的超级好车。
当然用超级跑车来形容眼前这台飞行器显然是对它的侮辱,尽管这只是星共体内部外派任务专员或者云迟这种驻某地前哨基地指挥官常用的代步工具也就是简称公务车的玩意儿,但它在满足了云迟对高等文明的一切幻想之后已经俨然成了他爱不释手的大玩具。
那艘“逐浪级”巡护舰虽然也是成为正式前哨指挥官之后的标配出行工具,但对于眼下常年在脊宿七大气层内部活跃的云迟而言就有些显得大材小用了。
以脊宿七的文明架构而言,除了用它营造压迫性的登场画面之外,云迟暂时也没想好更好用途,便索性将它停放在了修建在同步轨道上空港当中。
将临时营地收拾妥当并设置回收标记之后,云迟与李心安先后登上了这台处处透着科技美感的公务车,准备动身赶往计划好的下一个目的地。
犹如一头蛰伏冬眠醒来的某种猛兽,飞行器抖落周身的积雪,在一阵引擎咆哮的声浪中便上演了一出力大飞砖的拿手好戏,带着十来米长的身躯缓缓腾空而起径直往东南方向飞跃而去。
飞行器的内部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理所当然的驾驶室,从布局来看与其说它是一台好车不如称之为会飞的客厅更加形象。
托星共体“万物智能”理念的福,云迟接触到的所有作为劳保发放给他的载具通通都是无人驾驶和操控,根本不需要他把着方向盘和挡风玻璃大眼瞪小眼。
他只需要在地图上标注自己的目的地就能喝着热茶或者咖啡等待行程借宿。如果有必要,他甚至能躺在隔间大床上弥补一下自己的睡眠时间,毕竟去天星宫的路程哪怕以这台公务车的速度也需要花上那么几个小时。
但显然云迟并不打算将宝贵的时间花在补充睡眠这种事上。他用一台普通的智能平板设备从李心安手中换回了自己的终端,并熟练的打开了一个类似论坛的界面。
作为一名成长在信息时代的大好青年,云迟在转正获得所有基本权限之后得第一件事就是尝试上网。
倒不是说他网瘾已经到了不能自控的地步,而是他深刻地知道只要接入了星共体的网络,那他就可以自由地获取大量自己想要的情报,而不用再和自家领导季鸢猜哑迷。
事实上他也的确得到了许多感兴趣的资料,关于星共体,关于第三机要办公室,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八卦。
一段冲浪下来,云迟倒也惊讶地发现哪怕文明发展到了星共体这种经略不知道多少个星系的程度,网络环境其实也和蓝星一样乌烟瘴气。
其中绝大部分信息就他看来就跟自己以前每天看国外新闻一样单纯图一乐,在了解星共体的基本情况之后,云迟也尝试过在海量数据库中搜索过蓝星的信息,发现除了基本资料外几乎没有多少值得注意的情报,甚至都不能铺满一页结果页面。
如果用蓝星的情况来套用的话,大概就和不为人知的某非洲部落出现在国际新闻里的频率差不多。
而在眼花缭乱的信息中,云迟也发现了一些值得关注的情报,比如脊宿七在整个宇宙中的位置。
在星共体已经探索过和已知的星图当中,脊宿七这个人造星系挤在一个不起眼的边缘角落,和其他贴着各种标签显得热闹繁荣的星团比起来简直就像戈壁滩一般荒凉。
当然荒凉并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之所以能让云迟印象深刻,无疑是脊宿七和银河系的相对位置。
它俩几乎算的上天涯海角天各一方。
这让云迟不得不推翻原本关于自己会出现在脊宿七上的猜测。
既然星共体是个讲科学的文明,那他的穿越一定也有内幕,并且是可以合理解释出来的。
遗憾的是他在一段时间的私下调查中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只好寄希望于继续帮季鸢完成在脊宿七上的工作以期升职加薪解锁更多的权限。
此刻云迟手中的终端画面上显示的论坛页面看起来是个内部局域网,从各种标题来看,混迹在这个论坛中的应该都是些像云迟一样活跃于偏远地带的前哨基地指挥官。
他们在这里分享着各自的经验与见闻,聊天灌水讨论倒也显得十分热闹。
云迟看了眼后台消息,发现里边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便随手点开了几个被新顶上首页的热门帖子打发时间。
他在获得网络接通权限的第一时间就在论坛发布了新人报道这种混脸熟的东西,并在其中发布了寻找驻蓝星办事员的消息。
但显然蓝星在星共体的文明体系中远远排不上号,数万活跃用户的论坛虽然对云迟这位新同事的到来报以热烈的欢迎,但却没有人跳出来认领蓝星甚至银河系的管辖权。
云迟查看后台回复时瞧见的内容也大致都是些诸如:
“欢迎新人加入前哨基地指挥这个大家庭”、“云迟同志是受哪个单位派遣?”、“新人是来自什么文明?碳基还是硅基?”、“新人快爆照”之类常见的灌水回帖。
后来当云迟回复了一句“我是在第三机要办公室工作”之后,这些灌水的内容便被热情的回帖人主动删除了,留下的便都是些“久仰久仰”、、“大佬求罩”、“哈哈天气真不错”之类的意义不明的文字。
这虽然让云迟知道了自己就职的第三机要办公室很可能比想像中更加有权势之外,对原本的求助内容根本于事无补。
百无聊赖地翻了翻论坛首页没有发现什么自己感兴趣的内容之后,云迟只好选择登出账号并将终端丢到一边瘫在沙发上喝起热茶。
公私两条线索眼下都没有任何进展,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沮丧,情绪也就跟着有些低沉起来。
他斜眼瞥见李心安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平板屏幕,知道她很可能正在翻阅一些云迟看见就头疼的学术资料,也就按下了自己找她聊天的心思,自个儿闭目养神起来。
如果单论舒适程度的话,哪怕这台只能算常见公务车的飞行器也远超云迟以往搭乘过的任何航班。他倒在懒人沙发上丝毫感觉不到颠簸和噪音,不知不觉便沉睡过去。
“晚来?”
意识朦胧间,他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听起来是个女人,嗓音中带着些许担忧与焦急。
云迟睁开双眼,终于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洞窟。
耳畔有细碎的脚步声在巨大而空洞的山体中回响。
周遭有些昏暗,火光拉扯着人影在石壁上摇曳。
右手指尖的液体在昏黄光线映衬下显得有些发黑。
粘稠,味腥。
血。
很多血。
云迟茫然地侧头向刚才呼喊自己名字的方向看去,见到了一位脸上挂着明显担忧神色的女子。
她一身素白的衣衫在被自己头顶那颗闪耀的星光染成细微的银色,好似披着一层皎洁的月辉,显得清丽而圣洁。
云挽雪。
云迟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二师姐的名字,呆呆地望着她有些出神。
她应该是早就发现了云迟的异常,于是激活了一枚星光驱散了周遭的暗,将跃动的火把放射出来的光芒提亮。
“晚来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云挽雪从一处刻着些扭曲符号的石壁前走开,有些担心地向云迟靠了过去。
他愣愣地看着不断接近的师姐,又环顾四周,冲她摆了摆手:“我没事,只是洞中闷得有些头晕。”
“血?”云挽雪看见云迟淋漓的右手手掌,声音不由得带上了这些升调。
“不是我的。”云迟淡定地用左手从怀中摸出一条手帕,将右手的粘稠擦拭干净,“我刚才瞧见石台的支柱上有些古怪,便伸手去探,哪知竟然倒霉的摸了一手的血水。”
听着云迟平淡如井水的答复,云挽雪的目光猛地闪过一抹惊疑,随后又迅速藏在了担忧之中。
原来在我转身开口的那一刻师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了啊。云迟心想。
他当然认得这里,这个有些昏暗、充斥了血腥味的洞窟。
虽然情景和对话都因为云迟的举动也都发生了一些相应的变化,但云迟依旧知道这里是哪里。
他在做梦。
梦境中是他的意识在脊宿七醒来后接触到的第一幕,也就是花田府境内十一冢县城周边某不知名洞窟中的血祭现场。
当他转身看见云挽雪的瞬间他就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梦中。以他冠绝天下的精力,他发现自己哪怕再梦中也保持着清醒。
他记得自己好像是躺在飞行器的懒人沙发上,正在前往齐岳天星宫的路上,然后看着专注的李心安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晚来师弟是有什么发现?”
大师兄云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和云迟记忆中的场面有些不太一样。他记得当时对方是对惊慌失措的自己发出了充满酸意的嘲讽才对。
可惜这一切都是已经无法改变的过去了,梦中的互动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我为什么会梦到这些?云迟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没什么。”他听到云聚靠过来的脚步声,于是出言将剧情继续推进下去,“我只是觉得石柱上的血液画成的图案好像是一种阵法。”
这是显而易见的推论,只是不应该由云迟说出来,在过去的十年中,他应该是个意识混沌不清的痴儿。于是,他身旁的云聚和云挽雪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面面相觑。
“晚来......”
女人带着关心的声音再次在云迟脑海中响起,他却听出了这道声音不属于洞窟中的任何人。
他看了看脸上依旧凝着惊疑表情的大师兄和二师姐,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睁眼。
入眼果然是李心安那张小巧精致的脸,眉目间跳跃着想要恶作剧的古灵精怪,纤纤玉指正小心翼翼地凑近云迟的鼻尖。
他在梦境中听见了李心安的呼唤,于是清醒。
看着云迟突然睁眼,李心安明显被吓了一跳,那份想捉弄人的小心思顿时散落成一片粉红色的不好意思铺在了脸蛋上。她的手指一时间顿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云迟看了看手指,又看了看脸红的李心安,于是主动将鼻尖碰了上去,“怎么了?”
李心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吓得整个儿仰倒在自己的沙发里,低声嗫嚅道:“云姬说我们马上就到天星宫了,所以我就打算叫醒你。”
“云姬?谁?”云迟一愣。
“22430624,我给她取得新名字,不错吧?”李心安像是在分享小秘密一样轻声道。
“......”云迟想了想,点头道:“比原来顺口。”
知道自己的回答有些敷衍,云迟赶紧在李心安表达不满前转移话题,“你刚才说我们马上到天星宫了?我睡了这么久?”
“差不多睡了一路吧。”李心安撑起上半身,冲云迟瘪嘴。
“那我得提前给我大师兄发一份拜贴,省得到时候被我义父把我们击落喽。”云迟赶紧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捡起一旁的终端便调遣了一架随飞行器配备的无人机先去天星宫送信。
他虽然名义上还是天星宫的人,但之前还和云理闹得有些难看,所以还是规规矩矩的正式拜访保险一些。
他正编辑着拜贴内容,李心安突然凑了过来,“晚来你刚才是不是做梦了?”
云迟挑眉,“你怎么知道的?我说梦话了?”
“你在叫你师姐。”她说,脸色带着云迟说不出代表着什么意味的古怪表情。
“没错,我的确做梦了。梦到我跟着师兄师姐第一次下山执行任务的景象。”云迟坦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