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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鼓响,雨歇。
君昭立于栖雪楼最高层,望东方既白。
他换去湿衣,只穿一件素袍,手边无剑,无印,只抱一只小小包袱——里头是绿琦的帕子、阿沅的布老虎、半枚被摩挲得发亮的玉佩。
晨光照在他脸上,他眼角细纹被映得清晰,却再无昨夜倦意。
他抬手,对远处宫城,轻轻一揖——
像对旧日知己告别,又像对昔日权柄,作最后一拜。
然后转身,下楼,脚步轻快。
六月十六,京师暑气初蒸,蝉声在御苑槐梢上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巳正二刻,正阳门缓缓洞开,一辆青幄马车驶出,辕首悬一盏小小白釉灯,灯面以朱砂写“逍遥”二字——那是今晨卯时才由尚宝司发下的新印信。
车旁只随四名便装侍卫,玄衣短刀,连马蹄都用软麻包了,怕惊动巷口百姓。
车里,君昭撩起半幅帘,回望宫城。
日头正毒,黄琉璃瓦反射出刺目的光,像一泓熔化的金池。
“阿昭,风大。”绿琦在侧,递上一方素帕。她仍瘦,腕骨嶙峋,却带着笑,像雪里一枝将折未折的梅。
帕角绣着阿璨的童笔,歪歪扭扭一只猫,猫额用红线点了个“昭”字,针脚粗粝,却胜在鲜活。
君昭接过,并未拭汗,只将帕子按在掌心,像按住一段旧日刀口。半晌,他低笑:“不大,是日光晃眼。”
……
同一刻,太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