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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月末,草原入了冬,在低沉的天地间失了生灵的低鸣。
前一刻朦胧的日头瞬间被雾蒙蒙的天空吞噬,紧接着棉雪悠悠转转,从云层坠落到大地,不响便覆盖了整片枯黄的草皮。
草原上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降落在穆格勒的土地上。
符燚裹着袍服快速穿过丛丛篝火,伴着噼啪作响的火苗,侧身钻进某一间篷帐内。他掀开布帘的一霎那,一股热浪迎面扑来,腾的他满面透红。
这篷内是烧了多少炭?他蹙眉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地中央的燎炉上。
温热的帐内袅着炉烟,使人周身快速热腾起来。朦胧的烟气隐隐掩着前方,若隐若现出一道仰面的身影。
符燚一边盯着这道影子,一边挥掉身上粘的糙雪。他脱下肩上的披肩,转手交给一旁在门边立着的面纱女子,随后又附耳与她低语了几番。
帐中披着狼皮的座上正仰着一位淡发色的少年,此刻正呼吸均匀地阖目仰面靠在椅手上,一手搭在胸前,另一只手无力地垂下椅榻,仿佛失了血色。
符燚瞧见勃律这般不闻所动,轻轻舔了舔干裂地嘴唇,随后快步来到帐中央站定,右手虚空在左膛处朝前扶了一礼。
他道:“殿下,我们的人在可迩吉抓到一群中原人。”
话末,袍服男子小心翼翼地抬起眸子,却只瞧见少年的耳朵在闻声后动了三动。
就像是狼一般,敏锐又慵懒。
静了半响,就在符燚快要以为勃律又昏睡过去时,他垂在塌下的手臂突然慢悠悠地活动了几圈,像是才转醒,鼻音轻轻出声闷了一响:“可迩吉?那不是和中原隔着鹰崖山……这些人是怎么爬过雪山过来的?”
这少年的声音沉缓懒惰,让人摸不透情绪。
“早听闻中原皇帝暴戾,近年更是乖张,搅得民不聊生。”袍服抬眉望了座上的人一眼,复而蹙起接着道:“今年雪山上多了许多尸骨,瓦纳前几日还叼回来一具……这些人许是成群翻山逃难,最后寥寥几人才到了这里。”
“如此看来……中原的气数也快尽了。”听到这,少年渐渐睁开一双犀利的双眸。他仰面盯了篷顶良久,片刻后拿手臂支起脑袋,扭头用淡色瞳仁紧紧盯着来通报的人,问:“他们现在到哪了?”
袍服一愣,抿了抿唇,在考虑该不该明说。他复而低首,眼珠子在思考的边缘反复滚动,被对面灼热的视线盯得起了虚汗,就好似是被一头狼盯梢猎物一般,让他莫名有了恐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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