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现在克劳斯和他们住在一起,他们能听到他夜间走来走去的声音,也能从他的转变??──??从倦怠、沉默到在餐桌上滔滔不绝??──??中看出,他在吸食多种毒品。大多数日子他懒得刮胡子,虽然他母亲告诉他,他的衣柜中有很多衣服,他仍然不常换。
克劳斯已年过四十。他每天都有不同的想法,要么写书,要么给杂志投稿。忽而想写波德莱尔的传记,忽而想用笔名写战前纽约的同性恋生活,忽而要写他自己在战后德国的经历,忽而又是美国火车旅行的长文。他早餐不与他们一起吃,有时候午餐上桌了,他才不得不起床。他避开花园里的日光。
“只要你能一早起来,”卡提娅说,“你就能写一本全世界都会读的书。”
当托马斯看到克劳斯刮了胡子,理好发型,穿着刚熨过的西装、白衬衫和新鞋子,拎着手提箱等汽车送他去联合车站时,他从卡提娅内疚的神色中明白,她给了他回纽约的钱。
这段时间,托马斯身边只有妻子和女儿了。埃丽卡忙着整理他的手稿文书,为每日工作提出建议,为他及时回邮件。卡提娅则待得远远的,她带着沙滩椅和书去花园里某处坐着,或者给园丁当帮手。
由于埃丽卡处理他的邮件,管理他的日记,有时在餐桌上只有他俩说话,卡提娅默然坐着。这两个女人极少公开争吵。但有一天当戈洛在场时,埃丽卡不快地指出沙拉酱没有拌好,蔬菜又煮过头了。
“好像我们又回到了在慕尼黑吃可怕食物的日子。”她说。
“什么可怕食物?”卡提娅问。
“啊,浓厚的肉汁盖过了一切,所有的菜都煮过头。油腻!无法下咽!巴伐利亚!”
“你当时为此感恩来着。”
“我当时什么都不懂。”
“我看这话说得很对。你当时不懂礼数,现在还是不懂,”她母亲说,“我经常想,我们怎会生了你。”
“肯定是一夜激情咯。”埃丽卡说。
“就像你和布鲁诺·瓦尔特那样!”
卡提娅说出此话后脸色发白,她看着戈洛。托马斯看到戈洛示意母亲别再说了。托马斯的唯一想法是赶紧吃完饭,逃进书房去。后来卡提娅没来敲门问他是否要去例行散步,他并不觉得意外。她和戈洛开车出去了。
克劳斯从纽约回来,越发显得疲惫邋遢。托马斯知道卡提娅和埃丽卡打算以后再告诉他克劳斯回来的原因。
刚开始几天,克劳斯待在自己的房间内,一日三餐用托盘送进去。
“我让他别大晚上在房子里晃来晃去,”卡提娅说,“我们都得睡觉。”
“他到底怎么回事?”托马斯问。
“埃丽卡比我清楚。他在纽约参加了一个愚蠢的聚会,警察来搜查,在那之前他刚吸食某种混合毒品。别问我那个叫什么,它让人一会儿兴奋一会儿低落。他现在就在延长版的低落期。”
当克劳斯开始与他们共进晚餐时,他说个不停,情绪激动,有时话都说不完整,而且不想让旁人说话。谈到他在纽约见到了莫妮卡,他越发兴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