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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安静地挤在窗户口等待救援,火焰的滚烫顺着铁质的大门传导进来,屋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林溪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无声的紧迫和焦虑像是一双大手钳住了他的咽喉,逼他吐出肺里最后一口氧气。
林溪尽可能忽略那令他不适的窒息感,一页一页翻动着手里的资料,快速记忆着纸张上的每一行内容,万一带不出去还能背住分析更多的线索。
他忽然想起林奚诞生在他脑海的那个夜晚,同样是如此绵密挣扎的沉静,后脑的每一寸肌理都在发烫,入眼的文字仿佛也变得灼热如同针点般炸开,似乎下一秒就要在这种带着灰尘气息的搓磨中失去意识。
陆淮之双手环住他的腰,把他往上拉了拉,让他的头能够往外靠一些。现在只有一扇小窗开着,铁门紧闭着阻挡火焰,屋内的空气无法对流,浓烟混进来,空气变得越来越浑浊。
“如果可以出去,先查所有给帮扶协会捐过款的医药公司,包括宝新、恒天、既莱这些大公司也要查。孙姨当时被胁迫签订了器官捐赠协议,如果没有医药公司在其中的参与,他们没办法做到如此天衣无缝。”林溪声音不大,几乎细若蚊吟,说一句话还要停几秒钟让肺部得到短暂休息。
“我怀里的资料都是与捐赠主体相关的,如果有机会就带出去。带不出去也没关系,”林溪费力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都记得。”
“还有,咳咳,还要仔细核查帮扶协会里存不存在天生聋哑的患者,可能对沉默修会来讲有着重要意义。”
“林溪!别睡!不要睡过去!”陆淮之晃动着林溪的身体,想要让他呼吸更多的新鲜空气,但是三楼的室内的窗户顶多算个聊胜于无的大通风口,就算再往前也无法了。
陆淮之把林溪半靠在水泥墙面上,用手里已经变得温热的湿毛巾给他擦拭口鼻,然后再环抱着他的腰给他伸出窗外,新鲜空气立刻带走他口鼻上残存的水分,瞬间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些许。
“可以站稳吗?”
林溪靠着墙壁费力地点点头。
已经等不及救援来了,陆淮之双手握紧了已经和体温近似的不锈钢防护栏,又回头看了一眼要被火焰侵蚀变形的铁门,心中下定了决心。
“咔嚓!”
一声脆响出现在中间栏杆的连接点处,陆淮之用膝盖抵住墙面发力,两只手握紧栏杆的交界处,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下压,不锈钢的连接处出现明显的移位。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他不敢松了力气,干脆闭上了双眼,在一片黑暗中继续下压,终于听见栏杆的吱呀作响。
门外已经可以听见火焰清晰的爆裂声,陆淮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几口气,猛然屏住呼吸,双臂过度用力而忍不住颤抖,不锈钢管的焊接处终于不堪重负应声断裂,而陆淮之也因为巨大的惯性而重重地摔在身后的资料架上,纸张如同雪花般倾泻而下。
“之哥!”林溪扑过去扶他,腿脚却发软使不上力,眼泪浸湿了面庞又被温度迅速蒸干,“之哥!你没事吧!”
“站到那儿去!”
这是陆淮之第一次对他发脾气,他眉毛紧皱,双眼布满了血丝,没有看林溪一眼,目光直直盯住那扇仅一人宽的窗户。
他不能松懈,至少还要留下举着林溪进那扇窗户的力气。
陆淮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把林溪推到空气不那么污浊的窗边,浓烟弥漫在资料室让他们几乎看不清彼此。他扯松被汗水浸透的领口,双手再次覆上两侧的金属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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