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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协和医院的特殊病房区比白日更加寂静,只有值班护士偶尔轻缓的脚步声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沈伯钧动用了关系,临时调走了病房外的值守人员,并关闭了走廊这一段的监控。他如同一个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带着覃佩,这个神秘的少年,走进了儿子沈浩的生命禁区。
病房内,灯光被调到最暗,只留下床头一盏小灯,勾勒出沈浩瘦削脆弱的轮廓。他处于昏睡状态,呼吸微弱,露在被子外的手臂苍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各种监控线缆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显示着他生命力的不断流失。
沈伯钧看着儿子,眼圈瞬间就红了,他强忍着情绪,对覃佩低声道:“你需要怎么做?”
覃佩的目光落在沈浩头顶那串刺目的红色数字上:【生命余时:68天11小时07分……】。他没有回答沈伯钧的问题,只是平静地走到床边。
“不要打扰我,也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覃佩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沈伯钧深吸一口气,退到门边,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紧张地注视着覃佩的一举一动。
覃佩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浩那只冰凉得令人心慌的手。触感细腻却毫无生气。他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沟通着体内的时间能量池。
这一次,他比对待宋老时更加小心。沈浩的身体太脆弱了,如同一个布满裂痕的瓷器,稍有不慎,可能不是延命,而是催命。他控制着能量流,如同最精密的微雕艺术家,将一丝丝温和而纯粹的生命能量,极其缓慢地注入沈浩干涸的经脉和骨髓深处。
他不敢注入太多,仅仅相当于“三天”的量。对于宋老那种油尽灯枯的自然衰老,一天的量足以产生明显效果。但对于沈浩这种被疾病疯狂吞噬生命本源的情况,三天的量,更像是在决堤的洪水前投入一小袋沙土,旨在证明“沙土”的有效性,而非阻挡洪水。
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覃佩松开手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比刚才苍白了一些。这种精细到极致的操控,对精神力的消耗远超之前。
他看向沈浩头顶的数字,已经变成了:【生命余时:71天11小时02分…】。
成功了。他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对紧张万分的沈伯钧低声道:“可以了。明天早上,查血常规。”
沈伯钧快步走到床边,急切地观察着儿子。沈浩依旧昏睡,脸色似乎……并没有立刻变得红润,呼吸也依旧微弱。他心中不由得一沉,难道……失败了?
“变化不会立刻体现在表面。”覃佩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道,“耐心等待血液检查结果。记住我们的约定。”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向门口。
沈伯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对沈伯钧而言,无比漫长。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儿子床边,眼睛死死盯着监护仪上那些起伏的曲线,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不同。然而,一切似乎都如常。
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第二天清晨,主治医生带着护士前来查房,进行例行检查。当护士抽完血送去检验后,沈伯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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