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读书

第15章 空无回响与文明墓碑（第1页）

那股降临的“注视”无法用任何感官去描述。它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如同环境本身拥有了意志，从虚无的每一个“点”上同时投来。没有情感，没有善恶，只有一种最本源、最冰冷的“察觉”——如同人体免疫系统识别出了入侵的病毒。

紧接着，排斥开始了。

同样并非能量冲击或物理挤压，而是一种更根本的“驱逐”。林枫感觉自身刚刚艰难撑开的、那微小“存在”领域的外围，如同被投入强酸中的金属，开始发出无声的“滋滋”声，他的“存在”正在被周围的“无”快速同化、消融！

自我认知再次开始模糊，那些珍贵的记忆碎片也变得摇曳不定！

“伏羲！分析这种排斥模式！”林枫在意识中疾呼。

【无法分析……排斥现象基于规则层面……类似于……逻辑底层被写入‘删除’指令……】

【尝试构建防御性逻辑悖论……构建失败……该环境拒绝一切‘存在’相关的逻辑……】

【建议：必须找到与该意志的‘交互界面’，否则……将被彻底格式化。】

交互界面？

林枫心中一动。这片“心渊”既然拥有本能意志，哪怕这意志再原始、再冰冷，也应该存在某种“沟通”的可能，哪怕这种沟通本身充满危险。

他不再仅仅被动地防御自身存在领域的消融，而是主动地，将自己那蕴含着无数情感、记忆、意志的“存在性”光辉，如同触须般，小心翼翼地向着那片降临的“注视”探去。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祈求，而是一种……展示，一种宣告。

他将湖畔银杏的微风、伙伴们的信任、守梦人的牺牲、艾尔·科玛的悔恨、无数被吞噬文明的悲鸣与不屈……将所有构成他“存在”意义的、炽热而复杂的信息，毫无保留地投射出去！

他在向这片代表“无”的本源，展示“有”的绚烂、痛苦与执着！

“看看我们！”他的意识在无声地呐喊，“这就是被你视为‘错误’，试图‘归寂’的存在！它们有痛苦，有悲伤，有错误，但也有爱，有守护，有希望，有永不放弃的挣扎！”

回应他的，并非语言，而是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驳杂、更加冰冷的……信息洪流！

这洪流并非攻击，更像是这片“心渊”本能地、将他展示的“存在”信息进行了接收、解析，然后……将其最终、最本质的“结果”反馈了回来！

刹那间，林枫的“眼前”（如果还能称之为视觉的话）仿佛展开了无数幅景象——

他看到他珍视的湖畔小院，在无尽的时光中逐渐风化、坍塌，最终化作尘埃，融入大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看到雷烈、格里芬、苏小婉以及所有他认识的人，他们的欢笑、泪水、奋斗，最终都归于死亡的沉寂，血肉腐朽，白骨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