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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时原本不忿, 可主子还叫她带句话:“荔枝价贵, 如今春寒多雨, 植在上京的果树尽数枯死,往后, 上京种不得荔枝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 只刚说出来, 原本骄纵狂傲的娴妃娘娘从椅子上滑落, 死咬着唇, 扶着自己的右腿, 登时红了眼眶。
过了子时, 春雷碾过琉璃瓦,阵阵闷响自天际滚来。青雀不等吩咐,起身将窗子关上, 却见檐角垂下的银线将夜色织成密网, 穿堂风裹着水腥,撩动披香殿连枝烛台熄了半数。
西角门虚掩着尺宽, 远远闪过一丝黑影。她走到谢令仪面前, 还未开口,身后雕花门枢吱呀一响,红绡侧身闪入,在青砖上留下蜿蜒水痕, 身后跟着个薄影,青缎披风裹着,游魂般晃进来。
来人掀起兜帽,烛影里晃出张素白小脸,雨水凝在鸦青鬓角,顺着下颌滑进狐毛镶边的领口,声音呕哑着:“皇后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
谢令仪眼皮半掀,瞥向手边,那里放着张正源的生平资料,出自岭南,家贫尚未娶妻,不过二十五六,年轻呐。
“本宫今日碰上个奇人,虽出自寒门,却不畏强权,宁愿触柱也刚折不弯,以一己之力揪出泄露旬考的推手,实在是个人才。”
“啊,那人名字起得也妙,张正源,正气凌霄承玉阙,源溯清流濯天阶,实在是个好名字。”
“张大人出自岭南,本宫听闻,娴妃也是自岭南被陆家找回,此人亦有可能是你同乡,你可识得此人?”
谢令仪每说一句,陆姣姣的脸就白上一分,临到最后,已是软倒在地,双手紧扣着衣带,兀自强撑道:“娘娘多虑,臣妾不知此人。”
“唔,那真是可惜了。”
谢令仪应了声,将手边草纸拿到眼前,低声念叨着:“并蒂莲花开两朵,碧落黄泉君不知。”
絮絮低语如一通往生咒,听得人几乎落泪,她对着皇后磕了个头,转身离去,临站起还踉跄了下,青雀眼疾手快扶住她,陆姣姣也没挣扎,扶着右腿一步步往前走去。
披香殿内寂静无声,她背对皇后打开殿门,雨幕吞噬了漫天星子,满目漆黑看不清前路,陆姣姣扒着门框的指节泛起青白,夜空闪过几丝亮光,轰鸣声钻入耳朵,丝丝缕缕缠绕在喉间,绞得她喘不上气。
她闭上眼睛,贝齿碾碎唇上胭脂,腥锈味漫过舌苔,猛又回身跪倒殿内,嗓中沁出呜咽:“皇后娘娘,帮帮我吧!”
陆姣姣被找回前,原姓张,是入过张家祠堂的,那时父母俱在,山间的荔枝任她挑选,张家虽是农户出身,却有百亩荔园,衣食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