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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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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青色素衣的内臣进了灵堂,示意身后的一群小黄门将供奠之物摆到祭桌上,随后将灵堂扫视一圈,视线落在许氏身上。

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切之色,道:“这位便是张大人的遗孀许夫人吧?奴婢在咸福宫淑妃娘娘身边伺候,夫人叫我小全子便是了。”

看他素衣上绣着的暗蟒,便知道此人是个有品阶的,最次也是七品的总管太监。

许氏勉强道:“原来是全公公。我腿脚不好,不便下地,全公公恕我失礼了。”

全公公赶紧说:“夫人是淑妃娘娘的生身母亲,奴婢不敢当,不敢当。张大人为国捐躯,还望夫人节哀顺变,切以淑妃娘娘和槿五少爷为念,保重身体,切莫哀毁过甚。”

许氏怏怏地点头,又让张绍槿见过全公公。

全公公不免大肆夸奖一番,极尽溢美之词,末了又露出些微笑容,同灵堂中的气氛格格不入,他道:“原本娘娘得知噩耗,哭得都快晕过去了,说要亲自来送张大人一程。皇上叫来太医诊治,不成想,竟有一个月的身孕了。娘娘以龙嗣为重,这才吩咐奴婢代她走一趟。”

许氏面露震惊之色,随即便是狂喜:“……当真!”

绍桢被排挤在人群外,像被所有人遗忘了,她看着许氏和张绍槿如众星捧月一般被人簇拥出去说话,轻轻叹了一声。

风水轮流转啊,许氏关了这么久的禁闭,终于等到好日子了。

……

到了夜里宾客散尽,侯府众人陆续回各房用饭,绍桢也回了青禾堂。

她是没什么胃口了,吃了几口米饭果腹便撂下碗,接着叫了邓池进来。

“公子请吩咐。”邓池恭恭敬敬。

绍桢沉吟片刻道:“从前族里有个叫张世铮的,妻子姓沈,夫妻两个都去世了。你去找找族里有没有服侍过沈氏的老人,我想问几句话。”

金妥娘为什么认定她是沈氏给张家生的孩子?白日许氏大闹灵堂时,她若没听错的话,许氏看见她发癔症的时候,嘴里喃喃自语的,便是一个“沈”字。

她跟沈氏有什么渊源吗?

邓池领命出去,绍桢独自沉湎了片刻,下人说廖毅廖大人来访。

廖毅是张世钦在宣府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下属,坐到了副总兵的位置,一直和同为副总兵的董律元分庭抗礼,不过最近被董律元超了过去。

绍桢让人请他进来,有礼道:“廖大人请坐。夤夜来访,可是有要事?”

廖毅生得很魁梧,虎背熊腰,黑黝黝的,面相有点凶恶,不过对绍桢还是很和气的,照例安慰了她一番,接着让人搬进来一只小箱子。

“张大人上战场前曾说过,若是战死,便将惯用之物烧干净,不必送回京城。原本是照着他的遗言做的,没想到还漏了这点东西没收拾。张大人生前最疼爱四公子,我揣度他的意思,若是知道四公子还活着,这些遗物必然会留给四公子的。便自作主张带来了。”廖毅道。

绍桢怅然道谢。父亲若是知道她还活着,恐怕也不会带病上战场了,又何至于遗物之说。

廖毅唏嘘道:“这些遗物也只是个念想,四公子还请节哀顺变。这固然是造化弄人,但……”他神情一肃:“也有人祸。”

绍桢怔住:“廖大人此言何意?”

廖毅道:“鞑靼来犯时,乃是大汗托木尔挂帅。托木尔骁勇善战,唯独只在张大人手上吃过亏。自从张大人出镇宣府,鞑靼就再也没从宣府占过半分便宜。此次托木尔来袭,张大人重病在身本不该上战场,是董律元鼓动人心,说若不是张大人挂帅,此次必然大败,惹得军中人心惶惶,张大人只能带病去了关外。

“托木尔狡诈,明面上带了一万士兵,实则还有四万士兵藏匿于山野。张大人查清之后命人回关内传令增兵,董律元以关内防守不足为由,固执不受。最终张大人孤立无援,携精兵趁夜潜入敌营砍了托木尔的狗头,自己也奋战而死。董律元那厮却有钱阁老力保,不仅没被追究,反而还踩着张大人的尸骨坐上了总兵的位置……”廖毅面露愤然。

绍桢沉默了很久:“多谢廖大人相告,我知道了。”

廖毅冷静了片刻又道:“四公子若是心存疑虑,还可派人去宣府探听。董律元拒不增兵害死张大人,此事人尽皆知。我只是不愿见四公子一味自责。就说这么多,四公子若有事,尽可来找我。告辞了。”

绍桢送了他出去,回到房里打开那只箱子,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张世钦生前常用之物,印章、书册,几件衣服,一只玉枕,还有一小幅她娘秦氏的画像。

绍桢看着这些东西出神。

廖毅的话,纵然是好意,但也未尝没有私心。如果她为报父仇,宁可豁出去也要将董律元拉下马,那廖毅当总兵的概率就大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也没什么可指摘的,但是军政不是一家之言,就算她和许家立场相对,那也不能偏听偏信,何况,她没有多少资本和董律元相斗。

她得好好想想……

就在此时,张鼐回来了。

“回公子,卑职去迟了一步,落叶山有一座院子前日起火,整个院子都烧成了灰烬。卑职在山下打听,只知道那宅子素来大门紧闭,无人知道底细。卑职去查公子所说的金妥娘,只在同春阁查到相符的妇人,是同春阁曾经的伎人,近些年色衰,退居幕后做调理新人的活计,但是如今不在阁中,同春阁老板不肯如实相告,卑职用了点手段……那老板说三个月前接了桩生意,帮贵客调理不顺从的内眷,金妥娘便是其中之一,那贵客让人带他们离开,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绍桢木木地听着,心想金妥娘可能已经连着那院子一起被烧了,她没法报恩了。

张鼐继续说:“……卑职打听了三品以上的高官大员、公卿王孙,除去不在京城的,共有十余位行迹成谜。同春阁的老板辨认过他们的画像,指认了承恩侯岑凤清……承恩侯府这两日确实有太医来往……”

岑凤清?岑凤清!

绍桢紧紧握着拳头,浑身都在发抖,心里愤怒得要杀人了,恨不能生啖其肉。

“这事没有走漏消息吧?同春阁的老板能确保闭嘴吗?”她低低地问。

张鼐忙道:“卑职用的是离人心魂的烈性药,同春阁老板苏醒后不会记得卑职审问之事。”

绍桢微微颔首:“辛苦了,早点休息。”

等张鼐告退出去,她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泄愤地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了个干净,杯碟笔筒砚台滚得满地都是,一地的狼藉。

姓岑的畜生,你最好是死个干净,否则,我就是豁出一切,也要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绍桢站在一片狼藉中沉沉地运气,视线扫过去,忽然凝住了。

原来她方才发脾气时,不小心将张世钦遗物中的玉枕也给打碎了,那玉枕裂成两半躺在地上,露出中间藏着的淡色粉末。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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