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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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冲天,扭曲傅闻皎的身影,几乎要把他全然吞噬。
晏明夷眉心一跳,要是他真被灵火烧死在这。
那一口大黑锅可不就扣在他妹子头上了?
这死鸟真是好生算计,难怪他妹子险些折在他手里。
蓦然想到些什么,晏明夷指尖折扇一转,从里面传出两道声音。
“你是不是还喜欢傅闻皎?”
是镜无尘的。
“不喜欢。”
这道,是晏婳情的,干脆又利落,不带任何情绪。
“轰隆隆——”
房间骤然坍塌,红蓝相间的灵火叫嚣着一寸寸攀爬。
晏明夷脑回路很清奇,要是让傅闻皎先被气死的话。
那黑锅就扣不到他妹子头上了吧?
里面半晌没传出来动静,他收起折扇,不会真被气死了吧?
“咻——”
自耳边传来一道呼啸的破风声。
晏明夷下意识偏头,树叶擦着他脸颊和脖颈飞过。
回头看去,三片树叶倒插在树干中,惊的满树鸟雀翻飞。
要不是晏明夷躲得快,方才那三片树叶能直接割断他喉管。
等他回过头时,傅闻皎已至身前。
饶是铁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他是在拿寿元和晏明夷打。
晏明夷急着回去看妹妹,懒得与他纠缠,手中折扇一展,已经没了影子。
风中送来一句话:“等我给婳婳办喜酒的时候,定亲自请你来喝喜酒。”
可这话落在傅闻皎耳中,那便成了另一种意味。
毕竟他现在还不知道晏明夷和晏婳情的关系。
——
天色渐晚,晏婳情百无聊赖的瘫在木椅上。
怀里还抱着桃桃,正有一下没一下捏着她胖嘟嘟的脸蛋。
“桃桃。”
怀里的肉团子放下手里的点心,仰头看她:“啊?”
晏婳情若有所思,桃夭石,桃桃。
桃桃会是桃夭石吗?
按理来说,在八风揽贤会中,率先取得桃夭石的人,会是魁首。
只是自她妖王的身份被爆,坠落断崖,小世界又被傅闻皎强行劈开后。
她便没了那边的消息。
“桃桃,你的真身是什么?”
怀里的奶团子扎着两个麻花辫,嘴角还沾着些糕点渣渣。
闻言她眨巴眨巴卡姿兰大眼睛:“葡萄呀,那天你见过的。”
晏婳情松口气,不是桃夭石便好,也免得被别人抢来抢去。
“上次你带我去见的那个大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桃桃左右晃着小脑袋,把手指头上的渣渣嗦干净:
“他还在睡觉呢,等时间到了,他就回来了。”
晏婳情笑着揉一把她的脑袋,看来通灵河并不准。
那天她为母亲和思离放了两盏花灯。
一盏合欢花,一盏鸢尾花,两盏齐齐熄灭,她并未看见花灯重新亮起。
现在外面关于她的传闻闹的沸沸扬扬,她夜里时常梦到和阿闻大婚的时候。
可一想到母亲还在等着自己,心里的那块石头又稍稍落下些。
桌上放着一盘点心,晏婳情捏起一块,砸向不远处的镜无尘。
点心砸在他心口,不重,又骨碌碌滚下,被他用手心托住,放进嘴中。
晏婳情一怔:“我刚没洗手。”
镜无尘扬起唇角:“我又不嫌弃你。”
晏婳情:“……”
权当喂狗。
“我想出去走走,都要闷出蘑菇了。”
她一前一后荡着腿,连带着桃桃脸上的肉也一抖一抖。
指尖下意识抚上锁骨,摸到的无非一片空白。
晏婳情一怔,又忘了,长生锁已经交出去了。
那天她也没想到自己能活下来,给长生锁也安排好了退路。
只是她这下意识抚摸长生锁的习惯,倒是还没戒掉。
镜无尘眼神迷茫一瞬,又渐渐恢复清明。
那道声音说的不错,他的记忆力的确在渐渐减退。
好在他已经把过往的大部分记忆存起来。
就存在自己亲手雕刻的那个小木偶里。
依稀想起来,那个木偶还是照着晏婳情的模样雕的。
只是他手艺实在算不上好,她不喜欢小木偶。
最后兜兜转转,那礼物又回到了他手中。
注意到镜无尘失神,晏婳情问:“怎么了?”
后者含笑看她:“你关心我?”
晏婳情愈发确定,这妖僧绝对是开春了。
她腾的一下从木椅上站起身,桃桃险些一骨碌从她怀里滚下去。
一只手拽着她的后脖颈,把她轻飘飘拎起来抱在怀里。
晏婳情伸手点在她鼻尖上:“笨蛋。”
桃桃憨憨一笑,吧唧一下亲在晏婳情脸颊上。
“桃桃喜欢你~”
镜无尘想随晏婳情一起,她没法子,又甩不掉他,只得答应。
眼前云烟散去,桃桃左手牵着晏婳情,右手牵着镜无尘。
抬起小短腿,在两人之间荡秋千,笑的一双大眼睛弯成月牙。
桃桃手很小,镜无尘两根手指便能占满她手心。
他低头看向荡的正开心的小不点。
弯腰把小不点捞进怀中,让她坐在自己曲起的小臂上。
“别累着你娘亲,爹爹抱你。”
这几天他常常给桃桃做吃的,桃桃对他印象很好。
闻言双手环住他脖颈,偏头笑出两个小酒窝:
“好~爹爹~”
镜无尘右手托着桃桃,腾出左手牵起晏婳情:“娘子可累了?”
晏婳情下意识想挣开,但看见他递来的眼色后,又故作娇羞的垂下脑袋。
“我不累。”
后面,有人在跟着他们。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晏婳情用了掩容术。
再加上帷帽遮掩,没人会注意到她。
关键是身旁这男人一张脸太惹眼,一路上不少人频频回首。
“这小夫妻怎么这么会生,生出来的孩子水灵灵的。”
“瞧着真恩爱呀,这丈夫一定很疼爱他妻子。”
“年轻的时候呀,我相公就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我,那时候连路过的风,我都感觉是甜的。”
“现在年纪大咯,他抱不动孩子了,自己也步履蹒跚啦。”
“……”
不少人回头看向两人。
有人艳羡,有人透过他俩,回忆往昔尚且年少的自己。
身后探查的视线消失,镜无尘依旧没松手。
男人手掌很大,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温度通过接触的皮肤传到晏婳情手心。
她又挣了挣:“你给我松开。”
镜无尘偏头朝她笑:“有人看着我们,娘子莫要耍小脾气。”
“等回家了,为夫任你罚。”
晏婳情俏脸一红,死和尚,开个春比开屏的孔雀还吓人。
天边晚霞铺开,镜无尘只觉得扑面的晚风都甜腻的勾人。
一声娘子,一生有缘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