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抵达Po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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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江市的初雪悄然而至,细碎的雪花如羽毛般轻盈地飘落,将这座平凡的城市装点得宛如童话世界。
街道两旁的树木披上了银装,枝桠在寒风中微微颤动,仿佛在低语着冬日的秘密。
雪地上,零星的行人脚印蜿蜒延伸,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雪夜的宁静。
那声音如同野兽的低吼,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感,瞬间撕破了雪幕的沉寂。
一辆梅赛德斯AmG Gt black Series缓缓驶过,车身通体漆黑,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但车侧那几道银色的涂装却在雪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宛如暗夜中的闪电,凌厉而夺目。
行人纷纷驻足,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辆车的轨迹。
尽管迎江市并非什么繁华大都市,但这辆车的出现却让这个平凡的夜晚多了一丝不平凡的气息。
车窗紧闭,车内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仿佛一个神秘的移动堡垒,令人不禁好奇车内究竟坐着怎样的人物。
机场的灯光在雪夜中显得格外明亮,像是为归家的人指引方向。
车门缓缓打开,一股暖流从车内涌出,与外面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我坐进车内,皮革座椅的触感细腻而温暖,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调,混合着皮革的气息,令人感到安心。
“孩子的事搞定了吗?”
驾驶座上的小莲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如同雪花般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关切。
我比了个oK的手势,嘴角微微上扬,示意一切顺利。
小莲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仿佛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踩下油门,车辆缓缓启动,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宣告着一段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车窗外,雪依旧在飘落,机场的灯光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城市街道两旁昏黄的路灯。
车内,暖风轻轻吹拂,与外界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轮碾碎积雪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AmG 掠过覆雪的松林公园时,车灯像两柄利剑劈开雪幕,惊起枝头栖息的寒鸦。
转过三道弯后,青砖院墙突兀地撞入视野,飞檐下的铜铃正被夜风撩拨得叮当作响——那是座仿明代歇山顶建筑,檐角蹲踞的螭吻石雕已积了半指厚的雪,唯有门廊两盏羊皮灯笼在电子闸门缓缓开启时,将朱漆大门映得宛如凝固的血。
我扶着温热的车门框落地,皮靴刚陷入三公分厚的雪层,身后便传来\嘭\的闷响。
小莲正用马丁靴后跟踹上车门,飞溅的雪粒在月光下划出银色弧线。
穿藏青缎面袄的王姨已捧着烫金文件夹候在廊下,羊绒围巾上还沾着未及拂去的雪籽。
“北极今天绝食了四小时。”
她将日程表递来时,檀木佛珠擦过我的虎口,
“说要等爸爸回家才肯吃冻干。”
话音未落,玄关处猛然炸开犬爪拍打木板的声响。
我推开雕花槅扇门的瞬间,黑白相间的毛团如闪电般扑来。
边牧湿漉漉的鼻尖堪堪擦过我下巴,就被我捏住他标志性的白嘴套。
“北极同志,”
我抵住他疯狂摆动的屁股,
“说过多少次不许用口水给人卸妆。”
揉搓他立耳根部时,枸杞混着当归的醇香已漫过屏风。
八仙桌上,墨釉砂锅正蒸腾着袅袅白烟,浮油在虫草缝隙间聚成金色漩涡。
系着靛蓝围裙的王叔从厨房探出头,手里银勺还在滴落琥珀色汤汁。
“上次体检说你肾气不足。”
他屈指弹开试图偷舔桌角的北极,
“这汤煨了六个钟头,党参是长白山猎户新送的——先把这碗喝了再抱怨。”
我盯着那碗泛着油光的汤,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第一次喝这玩意时,还觉得新奇——乌鸡肉炖得酥烂,虫草嚼起来像某种奇特的菌类,汤里还飘着几粒红艳艳的枸杞。
可第二次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那股子药膳特有的苦味在舌尖挥之不去,连带着胃里都泛起一阵抗拒。
王叔和白姨是我们从迎江本地请的厨师,一对相处了三十年的老夫妻。
王叔总爱在厨房里哼些老掉牙的评弹,白姨则喜欢在案板前絮絮叨叨地讲些街坊四邻的八卦。
说来也怪,别人家对厨师都是呼来喝去,我们这儿倒像是多了对长辈。
白姨总爱在我熬夜时端来一碗银耳羹,王叔则固执地认为我的黑眼圈都是“肾气不足”所致。
我捏着鼻子灌下最后一口汤,赶紧挤到沙发上。
小莲正抱着北极看《教父》,边牧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尾巴拍得沙发咚咚作响。
我一把将北极捞过来,不顾他委屈的呜咽声,死死夹在腋下。
这狗崽子,明明是我捡回来的,现在倒成了小莲的跟屁虫。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脆响,王叔的嗓门穿透了抽油烟机的轰鸣:“开饭喽——”
那尾音拖得老长,像极了小时候胡同口卖糖葫芦的吆喝。
北极猛地从我胳膊底下挣脱,撒欢似的冲向餐厅,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北极虽然是城市狗,但我们养他的方式却是按农村狗的方式来养,跟人吃一样的饭。
除了北极,我们家里还有两只松鼠、两只鹦鹉、一只龙猫、两只王八,以及一只狐狸。
狐狸叫南极,不得不说小莲取名字真是够敷衍的。
不过现在南极没在家,因为上次跟北极打架,没打过,结果一气之下跑到二楼阳台,对着北极一阵狂吠。
北极倒是无所谓,可南极脚一滑,从二楼摔了下来,骨折了,现在还在宠物医院,估摸着还有一周才能回来。
南极也是真能折腾,养王八也是因为他。
之前小莲养的鱼全被南极吃了,养一批吃一批,直到养了王八,估计那傻狐狸是怕把牙给崩了,这才消停下来。
“北极,过来!”
我冲着正在院子里撒欢的北极喊了一声。
他摇着尾巴跑过来,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树枝。
小莲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北极,别把泥带进来!”
北极甩了甩身上的毛,乖乖地坐在门口,等着我们给他擦脚。
我拿起毛巾,蹲下来给他擦爪子,他则一脸享受地眯着眼睛。
“南极什么时候能回来?”
小莲一边喂鹦鹉一边问我。
“医生说还得一周,那家伙真是够倒霉的,打架打不过,还把自己摔骨折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
“活该,谁让他总去招惹北极。”
小莲撇撇嘴,
“不过话说回来,南极不在,家里倒是清净了不少。”
“清净是清净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笑了笑,
“那狐狸虽然闹腾,但也挺有意思的。”
“得了吧,你是没看见他偷吃鱼的样子,简直像个土匪。”
小莲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养了王八,咱们家现在连条鱼都见不着。”
我站起身,拍了拍北极的脑袋:“走吧,吃饭去。”
北极立刻站起来,摇着尾巴跟在我身后。
餐桌上,王叔已经摆好了饭菜,香气四溢。
白姨端着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笑眯眯地说:“今天炖了排骨汤,北极也有份。”
北极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尾巴摇得更欢了。
小莲忍不住笑出声:“这狗真是越来越精了,一听吃饭比谁都积极。”
“那可不,咱们家北极可是聪明着呢。”
我揉了揉北极的脑袋,心里却想着南极那傻狐狸。
等他回来,家里怕是又要热闹起来了。
餐桌上,王叔炖的排骨汤冒着热气,白姨刚端上来的红烧肉泛着油亮的光泽。
北极在桌底下摆开六个狗盆,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活像个讲究的美食家。
这傻狗自从上次我们给他试过大杂烩后,就学会了抗议——他蹲在盆边,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我们,尾巴也不摇了,仿佛在说:“你们这是虐待动物!”
从那以后,我们只好每样菜都给他分一份,他才肯动嘴。
那两只小松鼠不知什么时候也溜上了桌,正蹲在桌角等着开饭。
说起这俩小家伙,还真是有趣。
去年冬天,我们在院子里发现它们时,它们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却还紧紧抱在一起取暖。
小莲心疼得不行,硬是把它们捡了回来。
我用辣条逗它们时,它们居然真的凑过来啃,还吃得津津有味。
从那以后,我们就用养人的方式养它们,结果连吃素的习性都给改了——现在它们居然能啃肉了,虽然啃得比蜗牛还慢。
上次给它们一小块肉丝,它们愣是啃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剩下大半截。
小莲夹起一块西兰花,轻轻放在桌面上。
两只松鼠立刻凑过来,排排坐好,小爪子捧着西兰花,像两个乖巧的小学生。
它们啃得认真极了,连一点碎屑都不放过。
“北极,今天有排骨汤,你可别又挑食。”
我低头看了眼桌下的北极,他正用鼻子挨个嗅着狗盆,仿佛在检查菜品是否合格。
小莲忍不住笑出声:“这狗真是越来越像个人了,吃饭还得讲究仪式感。”
“可不是嘛,”
王叔端着饭碗,笑眯眯地说,
“咱们家这些小家伙,一个比一个精。”
北极终于开始动嘴,啃排骨的声音从桌下传来。
两只松鼠还在慢条斯理地啃着西兰花,时不时抬头看看我们,仿佛在说:\你们吃你们的,别管我们。\
晚饭后,小莲端着龙猫的食盆走进书房。
那只灰扑扑的小家伙正蹲在笼子顶上,一见小莲进来,立刻竖起耳朵,黑豆般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则拎着鹦鹉的食盒走到窗边,两只肥嘟嘟的虎皮鹦鹉立刻扑棱着翅膀飞过来,落在我的肩膀上。
“谢谢爸比!”
它们异口同声地叫道,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们圆滚滚的肚子,羽毛蓬松得像两团。
相比之下,那只龙猫简直是个白眼狼——每次我靠近笼子,它就龇牙咧嘴地冲我吱吱叫,仿佛我是个入侵者。
只有小莲喂它时,它才会收起那副凶相,乖乖地啃起苜蓿草。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王叔正一个人忙活着。
白姨今天感冒了,没来上班,所有的活都落在了王叔肩上。
我想进去帮忙,却被他拦在门口:“你们对我这么好,工资又开得高,再让主人干活,那可不行。”
他说这话时,手里的抹布还在滴水,脸上的皱纹却笑得挤成了一团。
喂完鹦鹉,我拍了拍北极的脑袋:“去把门关了。”
他歪着头看了我两秒,然后“汪”了两声,摇着尾巴跑到门口,用鼻子顶了顶门板,直到听见“咔嗒”一声锁扣声,才满意地跑回来,一屁股拱到我脚边,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的裤腿。
小莲喂完龙猫,懒洋洋地躺在了沙发上。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电影的画面便投到了电视上。
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映得她的侧脸格外柔和。
北极趴在我脚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两只鹦鹉在窗边的架子上互相梳理羽毛,龙猫在笼子里啃着最后一口草。
我从沙发底下的抽屉里拽出一条羊毛毯,抖开后轻轻盖在小莲身上。
她正蜷在沙发一角,脚丫子露在外面,白皙的脚趾微微蜷着。
我伸手挠了挠她的脚心,她立刻缩了缩腿,发出一声轻笑。
“说了多少遍了,躺着得把被子盖好。”
我故意板着脸,语气里却带着宠溺。
“哎呀,又不冷嘛。”
她嘟囔着,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毯子的一角。
“你知道冷了就完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抬脚轻轻踢了踢北极的屁股。北极立刻会意,扑腾一下跳上沙发,毛茸茸的身子往小莲脑袋下一拱,俨然一副“狗形枕头”的架势。
可这傻狗很快发现自己睡反了,脑袋冲着沙发靠背,只能盯着布料发呆。
他轻轻“呜”了一声,尾巴耷拉下来,显得有些委屈。
小莲忍不住笑出声,抬起脑袋,拍了拍北极的背:“转过来,笨蛋。”
北极立刻扭动着身子,笨拙地转了个方向。
我坐到沙发另一头,掏出手机,点开了抖音。
屏幕上的短视频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背景音里夹杂着北极轻微的呼噜声和小莲偶尔的笑声。
窗外,夜色渐深,雪花依旧无声地飘落,屋内却暖意融融,仿佛与外面的寒冷隔绝成了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