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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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做了一件特别坏的事,差点害死了人,怎么办?”
时间回到前几日。
正在给低年级学生做家教补课的时津接到了妹妹的电话。
“瑶瑶?”妹妹的哭腔让时津吓了一跳,他和旁边的学生知会了声后起身来到阳台,紧张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妈妈让我一定要争取到明卓先生作品的小提琴开场演奏,可是,可是名单最后出来的人选是裴慕音,妈妈一直追问,我、我不敢告诉妈妈我没争取到,然后……”
时瑶慌张无措,声音都在抖。
“然后我就、我就趁裴慕音经过的时候,我……那个钢架砸了下去,如果我没有喊住她,她就要被我害死了。”
“哥哥,我好害怕,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时津握住手机,越听眉头皱得越高。
从妹妹的语无伦次中他迅速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时。
“时瑶是吗,我们是西前分局的警察,这是我们的证件,你因涉嫌一起危害公共安全事故,现在需要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一阵短暂的嘈杂,电话挂断。
等时津再打过去,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他急得不行,思索片刻,和补课学生的家长请了假,订下从安市到京市的机票。
坐在去往机场的出租车上,时津尝试拨打妈妈时晴的号码。
原本不抱希望能够打通的,因为妈妈已经将他的联系方式拉黑很久了。
可令人意外的是,电话居然接通了。
“小津。”
听到妈妈久违的熟悉的声音,时津甚至晃神了好几秒。
“妈妈,妹妹她——”
“妹妹被警察带走了,很有可能要坐牢。”电话那头时晴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疲倦,她说:“小津,现在能够救妹妹的就只有你了。”
能够救妹妹的就只有他了?
时津一时之间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来不及多想,他把航班信息发给了妈妈。
飞机落地。
时津就在出口看见了妈妈,妈妈上前一把抱住他。
毫无芥蒂。
仿佛冷战了将近一年的两个人并不是他们母子。
时晴的车就停在机场外面,她为儿子拉开副驾驶的门,然后才绕到驾驶座那边上车。
“小津,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累了吧?”
……同样久违的关心。
时津僵硬地系好安全带,干巴巴回了句:“还好。”
接着他问妈妈,电话里说现在能救妹妹的人只有他是什么意思。
时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眼睛扫向儿子身上单薄的秋季校服外套,眉头皱起:“小津,你需要先换身衣服,不是在放寒假吗,怎么还穿校服。”
说着。
时晴自顾自地将车开到了就近的服装店,在衣架上挑选半天,她选出一整套衣服递给儿子。
“……”
时津看向妈妈手中厚实的,感觉穿上去会特别保暖的大衣和长裤。
——现在是冬天。
时津抿了下唇,默默接过衣服去了衣帽间。
换好后出来。
时晴满意点头:“嗯,挺合身的。”
时津礼貌地拜托店员将他刚才换下来的校服装袋,遭到时晴的阻止。
“那样子的衣服还留着做什么,扔掉就是了。”
时津解释说:“这是我的校服。”
他之后开学还要再穿的。
时晴神情顿时不悦起来了。
这是妈妈准备开口说教前的预兆,就在时津以为事情会按照预料中的发展下去时,他竟然听见妈妈松了口。
“行吧,那就装起来带走。”
时津怔愣良久,觉得妈妈忽然变得格外的好说话。
是因为,他们两个人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么。
时津感受着身上大衣带来的温暖,自然而然地把这当做妈妈的关心。
接着他不自觉反思起来,刚才在机场的时候,自己对妈妈是不是过于冷淡了。
时晴从店员手里拿过装有校服的包装袋:“小津,走了。”
他们没离开商场,来到了楼下的理发店。
时晴一进门就对理发师说要求,让理发师给时津理头发。
时津说他的头发上周才剪过。
“还是要再修一下的,你自己找的那个理发店水平肯定不行。”时晴坚持,指了指时津头侧道:“你看,右边这里都不齐,多难看呀。”
“……”
换衣服,理发。
到这里时津才察觉到,妈妈似乎是要带他去见什么人,所以需要他整理好形象。
果然。
时津猜测得不错,从理发店出来后,时晴又带着他直奔一家饭店。
饭店规格十分高档,华丽的门厅外来往的都是豪车,踏入门厅,脚下是花纹繁复的地毯,空气中飘荡着淡淡幽香。
气质上佳的服务生领着时晴和时津往里走,饭店内里更是别有洞天,穿过流水回廊,他们停在了一处包间外。
“小津,待会儿进去以后一定要好好表现,知道吗?”
时晴第五次这样叮嘱时津。
时津疑惑地问妈妈:“……里面是什么人?”
“是可以帮妹妹的人,你见了就知道了。”
说完。
时晴伸手推开了包厢的门。
装潢考究的室内。
只见雅座上端坐着位雍容华贵的女士,她披着件刺绣羊绒披肩,一头银丝在脑后挽成个低髻,优雅又端庄。
“伯母。”
时晴冲人殷切地喊了句。
“来啦。” 夏女士浅浅弯唇,视线略过时晴后径直落在旁边的时津身上,她眼睛亮起:“这就是小津了?”
“对,他叫时津。”时晴赶忙将儿子往前推了两步,推到夏女士的跟前:“小津,喊奶奶。”
奶奶?
时津整个人诧异住,他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从小只跟着妈妈还有妹妹生活。
怔愣片刻,他隐隐约约中反应过来眼前之人的身份。
夏女士站起身,仔细地打量起时津,布有细纹却难掩年轻时美丽的脸庞上慢慢露出了动容欣慰之色。
“像,真是像,跟我家阿川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俊。”夏女士迫不及待地向时津介绍自己:“孩子,我是奶奶,知不知道?”
时晴催促儿子:“小津,快,喊一声奶奶,这是你的亲奶奶。”
“……”时津脸色复杂地看着夏女士,一动不动。
气氛登时生出几分尴尬。
时晴忙打着圆场:“不好意思啊伯母,这孩子,可能有点认生。”
“不碍事儿。”夏女士挥挥手,丝毫没放在心上,看时津的眼神满满的慈和与包容:“从来没见过面,陡然之间让孩子喊奶奶,换谁都会反应不过来的。”
似是听到从未见过面几个字,时晴顿了顿,一副极度无奈的忧愁模样:“伯母,其实……我本不应该来找你的。”
“小津他还有一个同岁的亲妹妹,叫瑶瑶,那孩子无意间得罪了人,对方有权有势,摆明了要瑶瑶吃官司坐牢,可我势单力薄,现在连孩子的面都见不到,瑶瑶还那么小,肯定被吓坏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时晴抬手拭了下眼角。
“倘若不是因为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带小津来扰您清净的。”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夏女士不赞同道:“若非如此,我岂不是这辈子都不知道我还有孙子孙女儿了?”
“我既然知道了这是我们傅家的孩子,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有您这句话,我心安下大半了。”时晴向夏女士投去感激的目光,而后扶上旁边儿子的手臂:“小津也因为妹妹的事情,急得不行。”
“哎哟,难怪脸色憔悴呢。”夏女士心疼地看着时津:“乖孩子,是不是急得饭也没好好吃啊?长得这样高,看着过于瘦了,别着急孩子,奶奶跟你保证,妹妹会没事的。”
时晴再次示意儿子:“小津,快说谢谢奶奶呀,你的礼貌呢?”
或许是妹妹的缘故,让时津产生动摇:“…谢谢。”
那句奶奶,他还是没有喊出口。
但夏女士完全不介意,对时津的态度相当包容,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越看时津越喜欢,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有了亲孙子的喜悦。
夏女士不是京市人,且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方便插手一些事情,只得回去联系“外援”。
她问时津:“小津,你要不要和奶奶一起回去,你长这么大,都还没有回过自己家呢,你爷爷要是见到你,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儿呢。”
没等时津拒绝。
时晴先一步开口:“小津,你先出去。”
时津听妈妈的话照做出去了。
夏女士看出时晴有话要对自己说,她静候片刻,听见时晴道:“伯母,小津不能跟你回去。”
“为什么?”夏女士有些不乐意。
时晴欲言又止一番,随后垂下眼,语气为难:“……傅以川他不会愿意看到小津的,更不会愿意知道小津和瑶瑶的存在。”
短短两句话,夏女士便探出事情的全貌,她端坐着,审视面前的女人几秒。
平心而论,夏女士是看不上时晴的。
首先,家世上就不匹配。
时家从小流落在外的女儿,十几岁的时候才被找回,可惜找回的意义并不大了。
当时的时家气数将尽,再没有翻身的机会,只能被迫走下坡路,直至如今在世家圈中“查无此人”。
好多人都曾唏嘘时家这位千金命不好,一刻富贵的安生日子没享受过,但从此刻起,夏女士又觉得时晴也是个有福气的,有本事能够生下他们傅家的血脉。
“阿川那里我会去说的。”
夏女士姿态轻松,觉得时晴所说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也是他的孩子,血缘这种事情可不是想否认就能否认的,你用不着顾虑,到时候,我会让他亲自来接两个孩子回家。”
闻言,时晴眸中隐隐泛起激动的光,仿佛等待夏女士口中的那一刻已经等待了许久许久。
海城的傅氏是当地数一数二的豪门家族,十几年前,谢氏建筑诬陷冤案告破,主办人即傅家二公子就此官运亨通,而兄长傅家大公子在商界也顺势跟着扶摇直上。
原本默默无闻的傅氏一族厚积薄发,彻底在海城扎稳了脚跟。
这位傅家大公子就是夏女士的先生,两人年少相识,婚后感情稳定,风雨同舟,育有一子。
“大少爷。”
雕塑喷泉中水花盈盈,随着铁艺雕花拱门下男人路过的身影,周围的佣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恭敬问好。
傅以川进门将外套交给佣人后一眼看到客厅里声称“病的不轻”却安然坐在沙发上喝着花茶的母亲。
又被诓骗了。
哑然两秒,男人无奈地走过去,在夏女士对面坐下,疲倦揉额角:“说吧,找我什么事儿,如果又是要给我介绍谁家的女儿,您就不用受累开这个口了,我很忙,不会去。”
“嗳,这次还真不是。”夏女士一反常态,卖起关子:“阿川,你猜猜我昨日去京市干嘛了?”
“逛展,逛拍卖会,捐慈善。”
“又猜错了。”夏女士端起茶壶给儿子也倒了杯,而后略微激动地吐露道:“我去见我孙子了。”
傅以川没把这话当回事,以为母亲给自己拉红线拉上头了,随口调侃:“怎么,您在外头还有其他的儿子?”
“……”夏女士瞪眼作势要起身给儿子来一下,她没好气:“我就你一个不省心的儿子,我是说,我去见我的亲孙子了,你的亲儿子!”
傅以川揉额角的动作僵住。
“您说……谁?”
夏女士重复:“你的亲儿子,时晴,你记得吧,她给你生了一儿一女。”
话落。
傅以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咬牙:“她来找了您?”
夏女士被儿子这副模样给吓一跳,联想到时晴的话。
“你这什么反应。”夏女士察觉到什么,眯眼:“阿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时晴给你生孩子了——”
“他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傅以川反应很大猛地打断,声音冷得像冰块:“这件事,您就当没发生。”
说完,他要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夏女士傻眼几秒,赶忙喊住:“我找人做过鉴定报告,两个孩子就是你亲生的,我和你父亲是必须要认回傅家的!”
傅以川一字一顿:“我不会承认。”
“你说不承认就可以不承认了吗?”夏女士奇怪:“你是抵触时晴?我又没有让你娶她,我是让你先把孩子接回来。”
“绝无可能。”
“……你,傅以川,你要气死我是不是?!”夏女士埋怨儿子:“这事儿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我和你父亲就你一个儿子,可是你看看你,三十七了,婚不结,女朋友也不谈,你难不成想看着咱们傅家绝后?”
夏女士觉得儿子哪哪儿都好。
品行端正,事业有成,孝顺,可就一点不好,这个年纪了还不成家。
这像话吗?
她眯眼,敏锐说道:“傅以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迟迟不结婚心里是在想什么,为了什么,那我也告诉你,不可能了。”
不知母亲话中的哪个字眼戳到傅以川,男人背影僵直的立在那里。
见儿子无动于衷。
夏女士眼珠子一转,忽然捂住胸口,不住痛呼:“哎哟!”
周围的佣人顿时拥上去。
夏女士有心口疼的毛病,而傅以川一贯孝顺。
来不及分辨真假,傅以川紧张地去翻母亲的药瓶。
夏女士不肯吃药,只抓住儿子的手,哀求道:“阿川,算我求你了,去京市接孩子吧,不然我和你爸死也不会瞑目。”
“……”
沉默良久,傅以川微不可察点了下头。
…
翌日。
一架私人飞机从海城起飞最终落地于京市。
还是那家饭店,还是那间包厢,不一样的是,这次先到的人是时晴和时津。
时津坐在位置上,看着旁边的妈妈反复照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显而易见的紧张。
对待会儿要见的人感到紧张。
时津默默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桌上的盒子,盒子里装着妈妈亲手做的板栗南瓜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