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这局做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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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识扫过东北角的檀木架,羊皮卷轴自动飞入掌心。
当泛黄的兽皮在膝头铺展,那些蝌蚪状的远古文字竟泛起微光,化作流光没入他眉心。
真相在识海中渐次清晰。
楚阳两指按在冒牌货耳后,触到皮肤下细微的灵力波动。
随着“嘶啦”一声轻响,半张蝉翼面具被完整剥离,露出其下苍白的真容。
薄如晨雾的面具在他掌心轻颤,表面流转的星纹与羊皮卷记载的上古炼器术如出一辙。
他从芥子空间取出鎏金错银的妆匣,绛红纱衣裹着龙涎香的味道铺散开来。
给昏迷者换上露肩襦裙时,特意将衣带系成随时会松脱的活结。
隔壁厢房传来杯盏翻倒声的瞬间,七星阁制式佩剑的流苏已扫过门槛。
当两个被喂了合欢散的身体交叠着滚入罗帐,楚阳正用冰锥在窗棂刻下铁算子独门暗记。
瓷瓶里的蚀骨丹还剩三粒,足够让这场桃色陷阱发酵成门派丑闻。
他最后瞥了眼剧烈晃动的床幔,将冰晶凝成的钥匙形暗器塞进冒牌货掌心。
楚阳的视线扫过李慕白时突然顿住,手腕一翻凌空点出指风。
李慕白刚要喊出的惊呼被截断在喉间,整个人踉跄着撞在雕花木椅上。
檀木椅腿与青砖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在寂静厢房里格外清晰。
“莫慌,且看仔细。”
楚阳从袖中摸出鎏金珐琅鼻烟壶,在昏迷的白衣女子鼻端三寸处轻晃。
当琥珀色液体蒸腾起辛辣白雾时,床幔间突然响起布料撕裂声。
那女子纤柔腰肢竟如面团般诡异地扭动起来,云鬓散落间露出喉结轮廓。
李慕白脊背紧贴墙壁,看着眼前诡异变形的人体。
方才还吐气如兰的美人此刻正发出粗粝男声:“属下二蛋,见过主上。”
随着幻象玉佩被扯落,绸缎下肌肉虬结的躯体撑破裙衫,空气中浮动的脂粉香瞬间被汗腥味取代。
“咽了。”
楚阳弹过一枚朱红丹丸,二蛋喉结滚动间已将药丸吞下。
窗外忽有脚步声逼近,春意楼老鸨尖细的嗓音穿透雕花门板:“贵客可要添些醒酒汤?”
楚阳踢开地上碎裂的珠钗,扬声笑道:“不必!你们这儿的姑娘当真……别具风情。”
待门外环佩声远去,他转向僵立当场的李慕白:“愣着作甚?黑三此刻正在柴房酣睡。”
当二蛋扛着醉汉返回时,李慕白注视着床上并排躺着的魁梧大汉与清秀青年,突然伸手狠掐自己臂膀。
今夜他亲眼见证的易容奇术,远比江湖传闻中的人皮面具更令人胆寒。
这春意楼的雕梁画栋之下,竟藏着能将须眉化作娥眉的诡秘手段。
晨雾未散时,李慕白撞见诡异画面。
七位柔媚女子在楚阳掌中幻化成彪形壮汉,每个都被强行灌入秘药扔进红纱帐。
那些扭曲面容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昨日醉仙楼讥讽过楚阳的食客。
“这局做得漂亮。”
李慕白斜倚廊柱暗叹,看着楚阳将最后一个挣扎的汉子踹进床幔。
当那双淬冰的眼眸扫过来时,他呼吸不自觉凝滞。
“家中妻妾成群者,行事当慎之又慎。”
楚阳临行前的话语如冷针入脑,激得李慕白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人残影消散的刹那,幔帐里已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破晓时分,二蛋眼底最后一丝混沌褪去,单膝跪地行主仆礼。
李慕白却顶着满脸疹斑,风风火火冲进春意楼看戏,回来时衣襟还沾着晨露。
“那冒牌货被当众揭穿时,十几个龟公都按不住!”
他拍着石桌前俯身低语:“不过为何幻化成铁算子模样?那老匹夫何时开罪过你?”
楚阳指尖轻叩青瓷盏,茶汤泛起涟漪:“去年冬月,他断我命盘说活不过惊蛰。”
“难怪!”
李慕白击掌大笑:“现在满城都在传铁算子有断袖之癖,七星阁那些装神弄鬼的怕是要气疯。”
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嗓音:“听说司天监那帮人最近……”
“茶凉了。”
楚阳将茶盏推过石桌,水面倒映着天际掠过的信鸽,尾羽系着七星纹样的金铃。
晨雾还未散尽时春意楼传出的秘闻,此刻已化作茶肆酒坊里的谈资。
楚阳屈指叩着黄花梨窗棂,檐角铁马在渐起的风中叮当作响。他忽然伸手接住第一滴坠落的雨珠:“要变天了。”
噼啪雨点砸在青石板上腾起白烟,转眼织成遮天蔽地的银帘。
二蛋正往鎏金熏炉里添安神香,铜匙碰在炉壁上发出清脆颤音。
“贵客到了。”
茶烟在紫檀案几上蜿蜒游走,楚阳指尖摩挲着汝窑天青盏的冰裂纹。
当檐下雨帘忽然破开两道水痕,他恰好咽下喉间第三口茶汤。
二蛋刚转动铜制门环,两道身影便撞入视线。
李慕白青竹油伞还在淌水,身侧那人却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月白长衫紧贴着单薄身板,脖颈处隐约可见胭脂残痕。
小厮瞳孔猛地收缩——这萎靡神态他再熟悉不过。
上月替黑哥收拾床褥时,那满枕青丝混杂的龙涎香,与此刻飘来的甜腻气息如出一辙。
“眼珠子不想要了?”
李慕白将伞骨重重戳向门框,震落的水珠溅湿二蛋衣摆。
屏风后传来压抑的轻笑,惊得博古架上的珐琅自鸣钟晃了晃鎏金摆锤。
陌生男子跪坐在蒲团上,湿发黏在煞白的额角。
他试图端起茶盏,釉面却与颤抖的指尖奏出细碎颤音:“不知……大人召见所谓何事?”
楚阳并指轻推,案上云纹歙砚突然腾空,墨条自动研磨起来。玄色墨汁注入盏中,竟比窗外天色更沉三分。
“说说看。”
狼毫笔尖悬在澄心堂纸上:“顶着我的脸逛青楼,是何等趣味?”
喀嚓!
瓷盏在宣纸上砸出龟裂墨痕。男子慌忙用袖口擦拭,却发现四肢仿佛被无形丝线缠住。
寒意从尾椎窜上后颈时,他听见砚台里新磨的墨汁正咕嘟冒泡。
“大人定是认错……啊!”
笔杆重重拍在案上,震得歙砚边沿的鲤鱼浮雕溅出墨点。
楚阳俯身逼近,烛火在他瞳仁里燃起两点幽蓝:
“你每说一句谎话,李大人就剁春意楼姑娘一根手指,就先从那个穿杏红肚兜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