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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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陈琛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订了最近的一班机过来。
拿到照片后，他看了许久，仿佛在确认。
照片上，沈又夏穿着的衣服同那天他在机场上看到的人一样。
周陈琛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里有了波光。
他独自呢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没看错。
沈又夏还活着。
除了他和沈覃，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所有人也都在劝他放下。
可怎么放得下？
那个叫他“宝宝哥哥”，全然相信他，在危急时刻，唯一的一通电话打给他求救的女孩，怎么放得下？
“她在哪？”收敛了情绪，周陈琛问。
沈覃也没多解释，只说：“基地。”
周陈琛了然：“所以当初的方向没错？”
当年为了追查沈又夏的下落，他们利用所有的关系，几乎翻遍了整个洲都没能找到她。最后，顺着可能性和查到的线索，他们锁定了M洲的医学实验室。只是，刚赶来这里没多久，实验室爆炸，沈覃也因此受了伤。
而那以后，实验室就仿佛没有存在过。
好在，他们没有放弃。
因为涉及沈又夏，沈覃最终还是将目前所做的事情同周陈琛说了。
闻言，周陈琛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开始打电话安排他这边能用得上的人。
一切，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基地。
因为大量抽血，薛景澜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几乎只能靠着一点支撑力，坐在床上。
对面，萧容坐着，萧慕站在他旁边。
“薛先生，你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你再做一次脑波实验。”
早上，实验室的人联系萧容，说他带回来的人身体虚弱，但无论他们怎么说，他都核坚持要再做一次实验。
“他想做就让他做吧。”
正要挂电话，萧容想到了什么：“等等。”
于是，他便出现在了这里。
这几天不知道是因为记忆有所恢复，还是各种折腾的原因，薛景澜的腿比以往都要疼，尤其是在晚上，伴随着半梦半醒间的哭声、骂声、棍子击打声，总之，各种嘈杂但又不清晰的声音，骨头仿佛经历着破碎的过程。
偏偏，他不愿意醒来，或者说醒不来。
于是，这疼痛也仿佛进了梦里。到了白日，腿疼的时候，薛景澜总会恍惚，而在这恍惚间，是梦里听到的那些声音。
他抽回思绪，看向萧容：“我知道。但，我必须想起来。”
明明虚弱得话语都弱了，但眼里透露的却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看到这情形的萧慕也有些愣神。
她想到当初自愿做完刺激基因突变的实验后，萧容问她，要不要想起过去的事情。
萧慕是知道基地研究这块有所成果了，但再尝试过一次后，她就不想再尝试了。
一是她已经有了新的名字，没必要了。
二是，人会失去记忆要么是脑部受到损伤，要么是承受了重大打击，大脑进行自我保护筛选了记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要承受记忆回归的巨大痛苦。只尝试了一次，萧慕零散想起些模糊片段，但剧烈的头疼和梦境与现实交错的恍惚感，都让她无法承受。
那段时间，她就好像被现实空间抛弃了，整个人处于现实与虚幻的夹缝处，五感是虚无的。
这样的虚无感，差点杀了她。
而薛景澜，已经尝试了两次。
他的记忆里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坚定？
许久以来的第一次，萧慕对于自己当初的决定有了片刻的犹豫。
不过这犹豫在目光触及到眼前身影时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斗兽场”一般的炼狱里，伸出来的那只手。他逆光而来，她看不清模样，独独看清了那只手。
萧容也就思忖了片刻，说道：“行。你先休息，我安排人。
出了房间，萧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了：“他的身体…”
两人路过隔壁房间，因为排斥反应，陆知还睡着。
萧容停住脚步，在外面站定，看着里面。
落地玻璃反射着他的身影。
“你去安排。”他顿了顿，“让他昏迷就好。”
闻言，萧容并不诧异，只是也看了眼房间里，然后领了命令下去。
薛景澜如果出了事，等陆知知道他们的关系后，不会原谅。
而这恰好足以改变说一不二的萧容的决定。
陆知是在下午醒过来的，恰好萧容带人过来抽取她的血。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挽起了袖子。
等医生抽完血，小心地保存在保温箱提着出去后，她边把袖子往下带边说：“萧容呢？”
难得她会主动问起……
萧慕知道，陆知刚开始也是愿意配合做实验的，并且原因同她一样。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事情，现在陪在萧容身边的人，会不会不是自己而是她？
萧慕看着陆知出了神。
第一次听说陆知，是在她经过数次试验后初步取得成效的时候。
当时，实验室里的人都很开心。
只有萧容，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一拳打凹进去的墙面，出了神。
这时，萧鼎天闻讯赶来，见他不语，冷声道：“既然出现了能替代001的试验品，就不用再找她了。”
突然听到试验品这个词，萧慕是有些恍惚的。
她知道，基地里有数百个有着编号的人，但她没觉得自己是其中的一员，他们只有编号，而她有名字——萧慕，萧容的萧。
“不一样。”萧容如是说。
至于如何不一样，萧慕当时不明白，只后来听实验室的人说，001是最成功的，无论是超脱于正常人的速度、力道、弹跳力、恢复能力，都是试验品中最好的。
萧慕心想，是这个不一样啊。
直到后来，她跟随萧慕全世界各地跑，才明白不一样不只是这些，或者说压根不是指这些。
这个不一样还指向她并没能参与的两人的认识、过去以及陆知对于萧容而言有他人没有的意义。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在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