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对视是眼睛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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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干嘛？”
隔着一扇门，彼此背对着背。迎着温暖的风，江亭倚靠在少女的门边。
“看星星。”屋内传来的声音很小，只有周围皆安静时候，少年紧贴着女孩儿所在的门框扒着门缝才能听清。
“看星星？你在屋里面怎么看星星？”江亭说着，又自己否定了自己，“为何休息的这般早？身体不舒服吗？可是冯明说你没有不舒服。”
“你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一个啊？”
其实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在屋内的少女根本也听不太清晰门外之人在具体嘀咕的内容。
“没有……只是你今天看上去有些不开心。”
“开心呐。”说着违心的话，即使撒了谎，可情绪骗不了人。说这话的姑娘让人听得总是低沉，“只是有些困了，小贵人也平平安安，没什么好失落的。”
“你分明就是……”凑进了门边，想要从门的缝隙看见里面姑娘。奈何换了许多的角度总是看不见里面人。江亭听得清她的失神。
但屋内的姑娘总是伪装嘴硬，所以尊重她的情绪，他不再往下拆穿。
原本的话急刹，转而不再试图看清楚屋里面的状况，转回来身子倚靠在左侧门框。他手耷拉在叠起的膝盖上面，仔细斟酌过的话，说着：
“开心就好，明天下山我给你买个礼物吧。”
“什么礼物。”
一个时空下，若是这一扇阻碍的门莫名消失不见，二人的身位置是正巧背靠着背。
双手划着圈儿抱紧自己的双腿。她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始终没有抬起来。
“什么礼物。”这也只是下意识的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回应。
门外人在将话说出口的下一秒钟便得到答案，自然猜的到此刻将自己封闭的女孩儿的状态。
在意的转头看着身后那破旧的却怎么也敲不开的木门，他酝酿后开口，说起来不算回答也不算安慰的话。
“寻常的姑娘呢，听见这话是大概都会问上一句：为何要莫名送个礼物。你沈安不同哇，直接了当的接受，也不推辞推辞，令我有余地卖卖关子。”
“嗯。”屋里，姑娘小声的说。
微乎其微，几乎要听不见。
即使屋外的少年努力的聆听判别。
“你……不想这样问我吗……”
江亭渴求回应，所以主动问出这话。
屋内的姑娘没有任何声音。
于是长久的等待之后，连同天上的星星月亮也不耐烦移动了轨迹。
少年不禁再次小心翼翼的开口，嘴唇几乎要贴上身后的门。身子还是朝着前方，但上半身已然扭成麻花。好似不以这般姿态来追问会失去些什么重要的宝物一般：
“这样问我……可好？”
“为何。”屋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激动的几乎要喊出声来，少年压抑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故意装作没听清楚的样子。
嘴角上扬，却仍旧保持平静的语气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你的话。”
“你为何要送我礼物呢。”那个沉闷的女孩儿终于肯抬起头。
面容忧愁，她缓缓抬起头望向正巧在对面的敞开的窗户。
通过这扇窗，她清晰的看见自己口中所谓“星星”。
除了从窗外出来的风撞上四面墙壁后再而转离的动静儿，当下没有任何多余之物。没有感觉。唯有属于少女一人能明了的感受令她痛彻心悲。
“是小贵人说，不开心的人收到礼物会变得开心起来。”
温柔的少年声音清亮。
她从未觉得江亭这个吵闹的家伙也会有安静下来的时刻。
有门外之人相陪，竟莫名觉得心暖。
她没有任何神色的脸上开始出现一抹连自己也未察觉的笑。
而自以为再次被忽略的少年贴着门边等了许久也没有再次得到回应。于是重新坐直，转回脑袋，头顶贴着门框，抬头看上天空。
他不放弃，明亮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他的注意力压根儿没在意过天空美景。
总是在想吸引屋里女孩儿的注意。
坐在门外面转头，他碰巧看见了离着自己头顶上不远的那一扇同样大开着的窗户。窗户的缝隙与夹角又刚巧能看到正对着自己抬头便能看见的弯弯月牙。
没等沈安回答，他自顾自说起来：
“我终于知道你是怎么看到的星星了。”
“嗯……”目光四处徘徊，心思不再，沈安没在意门外江亭在说什么。
“沈安。”江亭突然严肃，眼睛紧紧注视着天上月亮。
“怎么了。”这一次换沈安侧过头，等待门外少年再次开口讲话。
“我还会更强的，我要站在整个江湖用箭之人之上。”
“怎么突然感慨？”蜷缩的身体终于放松，不再失焦的瞳孔看准过天上一颗最闪亮的星。“你会的，你会站在世界的顶峰，后来之辈都会瞻仰你的一生。然后对着他们的朋友说上一句‘你看，这是他们曾经的江湖，江亭是前辈们中擅用弓箭之佼佼’，然后在拍拍彼此的胸怀，说着‘我们也会有自己的江湖，我们会也会超过他们，比他们更强’。我们会超过他们，他们也会超越我们。都是不一样的江湖，反正少年有梦，不会止步与梦的开始。”
听着房间之内女孩儿的感悟：
“所以你今天不开心，对吗？”
终究是调出少女真正的心事。
屋里的姑娘没有回答。
只是当少年起身往窗边走去时候，尽力的看向黑暗的房间里，隔着数不清究竟几层的帘布看见那个重重叠叠几乎不见的少女身影。
即使一个影子，也看的出来她的忧伤。他安慰道：
“你我都不要感慨！我们才是正年轻呢，一时半会儿还轮不到那些个什么还是小不点儿的后辈嘞。”
仍旧没有得到回应，江亭亦是没着急离开。
只是默默看着，等着她从未设想过的转身来。
直到一阵风来的恰到好处，成全多情的人。
那阵狂烈的风吹得少年郎心荡，吹掀了不算厚重的帘子，出现出来少女呆滞在原处的背影。
明显感受到这一股从身后而来的凉意，沈安没有打算回应身后之人所等待的目光。因为她清楚，若是转了身，在等待的会是怎样的炙热。
她没有做好准备，应该如何以当下这样狼狈失落的自己面对身后人。
“沈安。”
一声柔软。
谨慎而试探。
是不忍心的打搅，是克制不住的呼唤。
隔着层层纱帘子，跟随着时而存在的风看向那个仍旧模糊的背影。
他不忍心就这样走了，留下屋内独自忧伤的伙伴。
本是想着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忽略，然后当少年主动领悟自己的想法就此糊弄过去。
可一声呼唤，使得她彻底没法再闪躲开。似要转头，可到了一半时候脑袋还是不受控的住。
“沈安……”江亭不放弃的看见少女突然停顿的侧颜，“你……听得到吗。”
“嗯。”那滴泪悬在脸上，在微微凸起的颤动着的卧蚕上面止住，没有轻易掉落下来。
沈安之所以点头应，是生怕再沉默江亭是要担心的从身边门外冲得进来。
而随即的，她只好转过头，以此刻的狼狈容颜面对那个心思纯良的少年。
透过她的双眼，他看得见那一滴明显的泪以及被泪珠覆盖的透亮的眸。
是愧疚，是往事再上心头冲昏了女孩儿的理智。
“小贵人不会怪你，我们都不会。”小心翼翼的试探，声音不敢太大，怕惊扰屋内视线停留在自己鼻尖不敢上移对视的女孩。
“我知道，可你知道吗？就算我每次拼尽全力，可也救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人。”
“这不怪你！要怪罪的话……”江亭知道真相，是世界太糟糕。眼前的姑娘也知道。但此刻不是探讨真相的时候，于是他眉眼一弯，挤出一抹笑安慰道，“你保护不了的人我和你一起。你想守护的人，我陪你。我们都尽力了，是这个世界太糟糕。”
“不过话说回来，况且小贵人也又不属于这个世界，她可是说自己是小神仙嘞！”江亭嬉笑着，不敢松开一点视线，正看着沈安的神色开始变得缓和才放大了些声音的说。
“那……”她信了江亭的哄骗式安慰。
“雪儿，”江亭懂得，“她一定也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生活！她现在也是小神仙了，一定是在天上洞穿我们的心绪，然后在我们就要去到的下一步替我们探探路。她会记得你守护过她，她定也在守护我们。”
只觉得眼前的人从未有过如今这般沉稳，沈安痴痴的看着窗外的他：安静，平和，缓缓诉说。
“你……好像不太一样。”沈安直白的说出自己的感受，哪滴泪水也彻底坠落，然后消失在单薄的衣襟下。
“哪里？”江亭明知故问，当沈安问出时候又故意为之的庄重，清清嗓子故作姿态的说法，“男人嘛。”
“嗯，“沈安笑笑，肯定的点头。
风不止，女孩儿渐现。
窗外的世界。
看不彻底她容颜，他那被窗帘纱巾遮挡的视线。
她眉眼带着温柔的笑着：“长大了，飞吧。”
“胡说什么呢，”江亭不认这感慨，“按照岁数，我可比你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