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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惊天大案?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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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光十九年十一月初三,皇帝下旨停用徐恺之、李孝玄、薛珪一切印信。初七,兵部武选司郎中柳隆昭,刑部右侍郎蔡冕,户部左侍郎甄弼,大理寺卿薛珪,工部尚书李孝玄受审。而徐党魁首徐恺之仅是被停职,依旧在家安然养病。

来自皇帝的打击无疑是沉重的,但给倒徐大臣们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父亲在训诫自己不知礼数的儿子,骂了几句狠话,却不忍真正动手。好些官员打算一鼓作气一举剔除徐党这朝廷蛀虫,不惜联名奏请缉拿徐恺之。太子文康谨遵被皇帝密旨晋升为太子太傅的黄涛的师训,主动出来劝阻他们不要做这种引火烧身之事。

至十一月下旬,止武门谍报,各州各郡有不少官员、皇商死于暗杀,许多运往京城的漕船沉河沉江,其损失价值初步预估高达七百万两银子。随着凛冬将至,河道结冰,最后一批年前入京的漕粮因此搁置。

以免前线军需不足,圣京、永宁东西二都开仓运粮。皇帝下旨勒令入凉、入台、入邢、入涿所有河道无关人士严禁靠近,违者立斩。十一月二十五,大理寺卿薛珪、刑部右侍郎蔡冕革职抄家,流三千里,其余受审官员暂缓审案。刑部尚书夏琏、新任大理寺卿朱泓着手查办各地官员皇商遇害案与入京漕船沉江案。

十一月三十,户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徐恺之上堂受审。

时隔一月,徐恺之眼睁睁看着自己从权力巅峰跌落谷底,虽然还没被革职抄家,但在京城官场上可谓孤立无援。老祖宗又杳无音讯,现在的他无异于一枚弃子。可他不肯就此认命,要是他倒了,乾州老家那边的徐家人有几个能站出来主持大局?要是他倒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他要为自己的子孙搏一条生路。

当日巳时正牌,内阁阁臣们和三法司堂官们汇聚一堂,石清源、夏琏、宋元贞、以及其他阁臣坐在正中大案前,其余官员按品秩正副分别坐在左右两侧大案前。宫里有旨,三法司堂官每人都要记录审讯,审完后送入万寿宫呈皇上审阅。

由于还未定罪,徐恺之来时身上没有任何拘束,只是被四名侍卫带到值房。在值房外,他抬头望了一眼天,今日阴沉无光,满天厚重积云,是要下大雪了。一个提刑官在旁边说说:“徐大人,各位大人都等着呢,快进去吧。”

徐恺之这才转头望向了值房门上那块匾额,匾额上刻印着皇帝亲笔题写的两个正楷大字:“内阁”。

一个月未见,再见到这二字时,徐恺之心头涌上难言的悲怆。古今多少士子以进入这一间屋子为荣,又有多少文臣在此折腰。比起古人,甚至是以往大魏官员,鲜有他这样仕途亨通的。入朝为官仅七年,一升再升,平步青云,风光无量,即便时至今日,他仍能穿戴这身二品朝服。祖辈留给他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以至于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忘却了潜藏的危机。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值房大门洞开,里面的大臣都望着首辅大人一步一步走进来。换做平常,大家都要开始忙活手头工作,可今日不用了。不少人都憋着一口气,也知晓皇上倒徐之决心。一时间的无声凝视,给予了徐恺之莫大的威压。

石清源出声道:“按《魏律》审讯官员条例,官员在未定罪革职前三品以上可以坐着受审。阁老仍在病中,搬把椅子来吧。”

徐恺之一声未吭,接受了石清源送来的座椅,接受着其他官员的如炬目光。

石清源又说:“徐大人,宋御史所罗列的罪状,你可都承认?”

徐恺之应道:“我只认失察之罪,其余罪名一概不认。” 他把目光移向埋头笔录的宋御史,说道:“宋鹤卿,你写的这道弹章简直是狂犬吠日,包藏祸心!我为朝廷举荐人才有何不可?廷议通过,圣上首肯,怎么到你这就成了‘窃皇上爵赏之权以官其子孙,又以子孙之故升迁其私党’。你怎么不看看,李孝玄刚被你拉下马,入京的漕船就沉了江。我不明白,是我识人不慧,还是你其心可诛!”

宋鹤卿放下笔,平静道:“徐大人,关于漕船沉江一案夏大人、朱大人在查,而且与卑职无关。徐大人若是想强行把卑职和此案扯上关系,那卑职只好说我还没那么大的能力。”

夏琏拍了一声惊堂木,中气十足道:“徐大人,莫要节外生枝给各位造成诸多不便。我问你,你如实回话。”

他从袖中掏出一份印有止武门印章的证词,说道:“同光十三年,乾州按察使谢玄瑛买凶杀人,死者韦贺家属入京告御状,当时的刑部尚书陈政反倒给他们判了诬告之罪。今年,谢玄瑛在诏狱中告发是你暗中指使陈政,你认不认?”

此言一出,负责记录的堂官们掩不住脸上的惊讶神态。关于这件大案,死者韦贺则是向平安府举报徐谢两家私藏巨额银两,当时负责复核案件审理的大理寺卿正是薛珪,主审官陈政已经在同光十七年去世。好一个冤案!

本来死无对证石沉大海的案件又在这时提起,被提起之人还是当年的关键人物。徐恺之一下没了气焰,若认下这个罪行,他基本死罪。若不认这个罪行,就要进诏狱与谢玄瑛对质。

好一个夏琏,不愧是皇上的宠臣。竟连掌握在止武门手中的供词都能弄到,怪不得皇上不担心赵立乱来,原来还有人镇着赵立这条疯狗。徐恺之属实小看了夏琏,为保住性命,他咬死不认罪。

夏琏满意一笑,“那就不用麻烦各位了,外面的大人们,把徐大人带走吧。”

话音刚落,外面就进来了十二个金刀侍卫。没人知道他们是何时到值房附近的,他们肩有白雪,个个严肃神情,散发出的气质令人胆寒。

看各位堂官都停了笔,徐恺之忽然大笑道:“好你个夏琏,算你厉害!今儿个你把老子送进去了,明个儿也会有人刨你的坟!把老子整倒了,我看你们拿什么来打完这场仗!今日我亡的是我徐恺之,明日亡的就是你们这群酒囊饭袋!”

即使那些金刀卫架走了徐恺之,但他的话音未散,还喊着:“我要见皇上,我要让皇上知道谁才是大魏忠臣!”

他的话在漫天飞雪中回荡,给群臣们敲响了一声警钟。

……

徐恺之入诏狱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里掀起轩然大波,数百名受徐家资助科考的读书人们不惜耽误自己的前途,聚集在都察院衙门联名上书请奏释放徐恺之。朝廷自然不敢对这些读书人大动干戈,只好派出国子监学子、博士、司业劝解。于是腊月上旬的这几天,启明街这条串联礼部、都察院、翰林院、国子监满是书卷气的大街人声沸鼎,劝声,骂声,喊冤声不绝如缕。

自从徐家出事之后,周翊坤的心弦就没松过。徐应山离京奔赴各地制造凶案给皇帝施加压力,而皇帝那边没有任何反应,把徐应山关入诏狱后任由士子喊冤。监视府邸的天仙查不出一点有效情报,只知那个元士兰是在乾州娶妻的凉州人。最近就连在宫里做内应的宫女太监们都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徐公,你在何处?”

“回国师,草民正在遣散家乡族人。同光小儿估计是真要和我徐家鱼死网破,身为一家之主,我绝不会让徐家遭灭门惨剧。”

周翊坤思索再三,决不能让天界人间在他担任使臣期间关系破裂,说道:“徐公,你且停止作案,我去劝皇上息怒放了你家晚辈。再不然,我会上奏天帝,为你徐家讨个说法。”

“多谢国师相助。”

话音停止,周翊坤这就沐浴更衣焚香,准备进宫面圣。

……

同光十九年腊月初十,正是严冬天气,愁云惨淡,朔风渐起。才辰时,却早早纷纷扬扬下起大雪来。那雪下得正密,把红墙黄瓦染成了一个银白世界。

国师下了马车,接应的小太监说皇上在万寿宫批阅奏章。他点了点头,撇下小太监,凭借天授的特权在宫禁中行走。漫天风雪之下,只有四方天地和看不尽的屋檐,狭长的通道好似没有尽头。不得不说,每逢冬日进宫,这里的景致就是要比云上天宫来得好,来得绝。

周翊坤默数着步子,当从进入皇城大门的那一刻起,走上九百九十九步就能到达万寿宫。担任使臣将近十年,他早已记得数到第几步时会在何处,这是防止在皇宫内被拉入幻境的最有效手段。现在两家关系如此紧张,他不得不防。

当他走到第四百步时,尖锐的人声穿透了风雪,浓烈的妖气扑鼻而来。他看见几个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宫女太监违反规矩在广场上慌张逃窜,更没有守卫将他们拿下。周翊坤心里一惊,莫非是妖族刺客!

“你们站住!” 周翊坤施法定住他们,问道:“出什么事了?”

站在最前的小太监上气不接下气,缓了好一阵才指着西北方向说:“国师大人,重华宫那边有妖怪,已经死了好几个侍卫了!”

周翊坤暗叹得来全不费工夫。皇宫有妖族刺客,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召下凡天仙入宫除妖,顺势逼那同光小儿放人。于是他随即传音召集下凡天仙在皇城门外等候,然后往重华宫飞去。

雪下得更猛了,飞散的碎琼遮掩了视线,周翊坤循着妖气飞至重华宫。看那白雪地里散落着碎尸还有未干的红血,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能突破圣京护国大阵深入皇宫的妖物不容小觑,在他将近十年的任期内仅发生过两次,而且每次都是一场恶战。

周翊坤推开半掩宫门,里面传出阵阵刺鼻腥气。地上倒了成片宫女太监侍卫,头颅碎肉混杂在一起,令他恶寒。

妖物未逃走,仍藏在重华宫内。周翊坤大喝一声现形,角落里就传出一阵阴恻笑声。周翊坤还未动身去寻,脚边就滚来一颗人头哭喊:

“国师大人,你许诺保我性命无忧,怎的食言了?我咒你不得好死!”

周翊坤一脚踢开太监人头,喝道:“大胆妖孽,竟敢擅闯皇城,速速出来受死!”

阴笑停了,地上的人头齐齐看向周翊坤。地上的碎尸断臂残腿逐渐粘合在一起,聚成一个怨气冲天的血肉怪物。

周翊坤唤出一柄符剑朝那怪物一劈,霎时间宫门紧闭,怪物虽被一剑劈死,但那妖气依旧浓烈。周翊坤见四周没了出路,即便施法都不能穿墙而过,连传音符也失去作用,看来是道行极高的妖物进了皇宫。

哭声渐起,笑声又至,宫内阴风阵阵,比寒冬腊月的朔风还要冷上七分。只见血色地板爬出一个厉鬼似的妖魔,哀嚎震耳欲聋,它的身上积聚了千百年来惨死皇宫的冤魂怨气。此时此刻,圣京万钟齐鸣,那响彻全城的钟声惊醒了所有在襁褓中熟睡的幼儿,他们的尖锐哭声也让妖魔发出婴孩般的哭声。

哭声侵蚀了周翊坤手中符剑,他又听那笑声笑道:“勿忘忧你干得好哇!咱们一起送他上路!”

说完话,难止喜从空中探出半截身子,提着一柄阴气十足的钢刀劈头就砍。周翊坤随之出掌,那钢刀顷刻崩裂,难止喜见状不妙又消失不见。地上的勿忘忧伸出四条手臂要撕扯周翊坤身体,周翊坤又唤出神符把它逼退。

这时满地鲜血中伸出数条血手扯住国师双脚,化作血人的难止喜奸笑道:“古往今来死在我们手上的天仙不计其数,哪能少了你!”

周翊坤即便被扯住身躯,仍是泰然自若,“妖孽,你不是正主,那邪祟也不是。我是中了你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可大魏皇帝身边高手如云,皇城外也有二十位下凡天仙候着。你们图什么?找死!”

周翊坤单脚一跺,地面炸出百道电光,令那妖物无处可躲。勿忘忧不避雷电扑面而来,与难止喜一同合力侵蚀周翊坤肉身。周翊坤见此掐诀结印,千年恶念愣是撕不开一个缺口。

“哈哈哈哈,本仙乃天庭使臣,我就是原地不动都能用雷法把你们弄死,你们哪来的胆量敢来困我。报上你们正主的名号,我还能给你们一条生路!”

见它们不从,周翊坤强推双掌,顿时满殿雷霆,把它们劈成粉碎。

事不宜迟,周翊坤这就要去见同光讨说法。可到了宫门处,他还是出不去,又见宫门化成一张朱红狞笑脸,四周仍是阴气森森。

“我们本就不是活物,岂敢贪生,岂能怕死。”

周翊坤猛地回首,见那邪祟满脸血泪向自己爬来,见宫内器物都浮现出一张张狰狞笑面。勿忘忧所过之处皆爬出了怨鬼厉鬼,难止喜还在一旁讥笑道:“刚才只是小试牛刀,国师大人,我们有的是时间耍。” 勿忘忧则说:“莫玩闹,主人下令速战速决。”

霎时间,周翊坤忽觉怨气入体,七窍流血。这时猛鬼扑面抓他不得动弹,又有数个难止喜拿着钢刀从笑面器物中爬出。一时千刀万剐,把他的五脏六腑搅烂成泥。即使这般险境,周翊坤还能拼死杀出重围,又使出浑身解数破开宫门。

在白茫雪地上,周翊坤看见天仙朝这边赶来,欣喜若狂的向他们冲去。但是在天仙眼中,周翊坤几乎被掏空了身体,能够复原身躯的鲜血也流干了。除去头颅和烂衣,简直是一具白骨在雪地上踉跄奔跑。

此时重华宫内射出一支利箭正中周翊坤脊骨,堂堂天庭使臣、大魏国师,在一众天仙眼前散架而亡。事后查明重华宫确有妖物入侵。

当日下午,天帝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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